好文筆的都市小说 紅樓春 線上看-第七百九十七章 臣請命,出征宣府!鑒賞

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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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府,南屏京师,后控沙漠,左扼居庸之险,右拥云中之固,诚边陲重地,绝不可失!”
“宣府山川纠纷,地险而狭,分屯建将倍于他镇,是以气势完固号称易守,然距京师不四百里,锁钥所寄,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敌军八万之数,宣镇今时兵马又是多少?兵几何?将几何?”
“朝廷当从何处调兵,何处调粮饷草秣?”
“今岁草原白灾严重,是甚么缘故,即便是想打草谷,也该等到春时雪化。这个时候蒙古南下,到底为何?”
听闻隆安帝之言后,御门内百官如同炸了锅般,或言宣府之重要,或思索如何对敌,能否应敌,或怀疑起敌人为何此时来攻。
宣德侯董辅是前任宣镇总兵,待巡殿御史肃静了御门后,他同隆安帝躬身答道:“宣府于臣离任回京时,马步官荤十五万一千四百五十二员名,战驽马匹共计五万五千二百七十四匹。除总兵、副总兵外,另有参将七人,游击三人,守备三十一人……”
听闻此言,百官中大部分人海松了口气,纷纷言道:“这等冰雪天气,又兵多将广,当无忧矣。”
然而分管兵部的军机大学士李晗却沉声道:“宣府边垣一千一百一十六里,边墩一千二百七十四座,冲口一百九十二处!这十五万兵马分散开来,又有多少?宣德侯,宣府镇城内,有兵马几何?”
董辅顿了顿后,答道:“原记额三万。”
韩彬回过头来问道:“实在官军多少?”
董辅道:“不到两万。”
此言一出,御门登时炸了!
“祸国殃民!”
“喝兵血之国贼!”
“当斩!”
“当诛!”
巡殿御史不得不再度出面,肃静朝堂。
韩彬又问:“宣府原额兵丁十五万,实在官军几何?”
董辅面无表情道:“八万三千三百零四员。”
韩彬点了点头后,同隆安帝道:“此罪,怪不到宣德侯头上。自景初朝起,朝堂每岁发与九边的军资,岁岁递减。至景初二十五年时,便已不足世祖朝之六成。草原安稳了超过三十年,纵偶有摩擦,也不过百余人计,不会超过千人。如今岁之患,确实罕见。”
董辅心中沉重,但也庆幸有一个明事理的首辅。
其实何止不足六成,世祖朝时,户部兵部那些官儿还不敢如今时今日这般明目张胆的克扣军饷。
如今层层盘剥克扣下来,别说到军卒手上,便是到宣府,能余四成都是朝廷仁慈。
通常而言,不到三成。
再到军卒手里……
可是这个话,也只韩彬这样的清望隆厚之人可讲。
他这个武将若说,不用三天,弹劾他跋扈心存不轨的折子,就能淹没天子御案。
文武殊途,古来如此。
隆安帝问道:“今淮安侯华文总镇宣府,他能不能防得住?”
董辅心中一叹,若无赵国公那条老狗多嘴,今日必有人保他北上。
待以不到二万边军击退来犯敌酋,甚至调集强军歼灭之,立下灭国之功,即可更进一步,真正接手姜老狗死后留下的空白,成为军中第一人。
可惜,这个时候再提此事,痕迹就明显了。
董辅心中遗憾,亦大恨姜铎临死还要阻其道路,只是又不屑其垂死挣扎,错过这次,难道还没有下一回?老狗还能再活几年?
因而躬身答道:“淮安侯亦是老成持重之人,有其以坚城为据,若能上下齐心防守,这等天时,虽十万大军不能破。”
隆安帝点了点头,目光在其身上凝了凝。
身为天子,他自然知道军中高层的暗斗,对于董辅,他是放心的。
但也不会完全没有猜疑……
只是若能上下齐心防守?那若不能上下齐心,又当如何?
如今的宣府,能上下齐心防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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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文所言,宣镇内贼又是怎么回事?”
董辅顿了顿又道:“宣府临近草原,多有外地商贾在镇城开设商号,与草原通商。”
这一下,御门内又破口大骂起来:
“商贾贱籍,重利忘义!”
“彼辈不事生产,倒买倒卖,渔利百姓!”
“那些商贾,不读圣贤文章,不修礼仪道德,勾结胡虏为孽,实在该杀!”
隆安帝皱眉道:“如此悖逆商家,宣镇处置不得?还要朝廷派下天子亲军?”
林如海淡淡道:“皇上,彼辈劣商,为少交户税关税,早早买通边关文武守将,成为当地坐地大户。甚至,许多族中子弟就在军中。淮安侯才去宣府不到一年,强龙难压地头蛇也是有的。”
隆安帝皱眉道:“若是如此,即便朝廷派下绣衣卫去,那些人就能畏威畏德了?”
林如海道:“需派下有分量之人前去肃清,彼辈或敢暗中动用手脚,却不敢谋逆造反!”
左骧、张谷等看向李晗,他这个分掌兵部的军机大学士,应该是最有分量的了。
李晗也有自知之明,出列道:“臣愿前往!”
隆安帝却摇头道:“为了肃清一些跳梁小丑,就要出动朕的军机大学士,太抬举他们了!”
他心里倒有一个人选,缓缓道:“李景来了没有?”
宝郡王李景原在兵部观政,因上回李暄被下毒一案,提剑要杀宁王,又因内务府钱庄一事,打了李时,因此被罢了观政之权,今日没来上朝。
隆安帝此时发问,显然另有深意。
听闻此言,恪荣郡王李时心里都顾不得再恨贾蔷了,面色忍不住的变了变。
皇长子,嫡长子的身份,果然这样重要么?
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要往李景身上添加军功!
好在,没等隆安帝挑明,左骧就立刻出面,道:“皇上,宣府直面兵危,此时已成凶地。再者兵少将寡,若宝郡王前去,势必会让宣镇分心,实无必要。”
隆安帝闻言心中一叹,只能作罢。
只是,皇子不能去,宗室不能轻离,也没多大用处,元平功臣要么才被寻罪大举清洗下来,要么如董辅这般,才被姜铎老鬼栓在了京城,还能派谁前往?
李时思索稍许,心头忽地一动,出列道:“父皇,儿臣举荐一人。”
隆安帝淡淡问道:“何人?”
李时道:“宣德侯世子,董川!宣德侯府久镇宣府,虽宣德侯不好轻离京畿,可宣德侯世子却能走一遭!”
隆安帝面无表情道:“不够。”
张谷同李时道:“一个武侯世子,威不足以肃清内贼。官场上素来讲究人走茶凉,宣德侯府在军中或许还有威望,可对那些商号大族……”
李晗却忽然笑道:“皇上,一个宣德侯世子不足,臣再举荐一人,必可足矣。”
隆安帝问道:“何人?”
李晗看向武勋之首,道:“宁侯贾蔷!”
隆安帝:“……”
满朝文武一阵沉默后,纷纷将目光看向贾蔷。
抛去一些别的干扰因素,贾蔷的确是合适的人选。
他为武侯出身,还当过绣衣卫指挥使,又被天家视若异姓骨肉,宠爱非常。
虽无皇子之尊,但身份也不是寻常武勋子弟可比的。
再加上其狡诈阴险,手段狠辣,又知商事,明白商贾心思……
这么一想,还真是再合适不过。
再加上宣德侯世子这个小地头蛇为辅,简直天衣无缝。
只是……
贾蔷从不参与朝政,也无心干预这些,他是否会答应?
眼见就要年关了,听说贾家还要准备迎接皇贵妃归宁省亲,他离得开那些婶婶、嫂子,跑去冰天雪地里办事么?
“贾蔷,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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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安帝淡淡问道。
林如海眼神中不无担忧的看向贾蔷,伴君如伴虎,此次若是答错了,往后贾蔷的日子不会好过……
贾蔷却未往林如海方向看,他出列躬身道:“臣虽素无才干,从无参与朝政和军国大事,但亦为世勋武侯,累受皇恩。今国有难,莫说肃清内贼奸细,便是站在城池前身先士卒马革裹尸,亦不过是臣之本分罢了。天子有命,岂有不遵之理?”
“嗯?”
隆安帝闻言眼睛一亮,黑了一清晨的脸上居然露出些笑容来,尤其是看到林如海也有些愕然的神情,哼哼笑了声,道:“朕还以为,除了出海逍遥在家快活之外,你都忘了你还是大燕武侯呢。”
贾蔷直起腰身,道:“臣若前往,还有一请。”
“朕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说说看甚么请?你总不至于想开着海船去草原罢?”
隆安帝难得开了回顽笑,群臣一边给面子大笑,一边心中腹诽,这待遇果真不同……
贾蔷却道:“臣请旨,提调火器营北上!”
隆安帝又吃一惊,贾蔷从不肯沾染兵权,连五城兵马司的兵他都不怎么带,今日又是何故?
即刻有御史反对道:“三大火器营乃天子亲军,镇守京畿要地,除非天子亲政,否则岂能离京?”
“臣弹劾宁侯居心叵测,怀有不忍言之志!”
隆安帝摆了摆手,压下此议后,问贾蔷道:“你想带兵?”
贾蔷道:“皇上,臣不知宣府事,但方才宣德侯讲的很明白,若上下齐心,宣镇不足二万兵马,也能拒敌于城郭之外。可是宣府显然做不到上下齐心,外有胡虏强敌,内有不法奸细内贼,且情况必然是到了十分棘手之境地,否则淮安侯绝不会上书朝廷请求支援。只凭臣和宣德侯世子二人凭名头就想压伏不臣,绝无可能!所以,臣请调火器营北上。一营火器兵不过三千,算上辎重驮夫,也不过六千。但据城而守,火器之威,必能给胡虏一个大大的惊喜!也能给宣镇内的不法之徒,施以灭顶之灾!
臣得皇上恩重,年不过十六之时,便恩赐于武侯贵爵。臣知道素有人诟病此事,非议皇上施恩过重。这一回,臣誓将臣之武侯之名,名副其实!
皇上,臣请命,出征宣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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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五伦鼓车的位置看去,越过己方犹如鱼鳞般的阵列,整个河岸边都站满了赤眉军,如同无数迁徙的角马群。
跟前段时日遇到的五楼流寇不同,他们倒也不是衣衫褴褛,穿着还真不错,毕竟逃灾的时候,带的都是家里最好的衣服,虽然一路跋涉衣裳已是污迹斑斑,但抢了大户后,又掠得不少。渠帅也好认,穿貂披裘的就是,为了御寒,许多人头上裹着布,五颜六色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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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将脸上的血眉毛擦掉,再洗把脸梳梳头,走入市坊里闾中,亦与寻常百姓无异——穿着女装那些除外。
唯一不同的,就是手里的武器,以及他们的眼神。
昔日在家乡唯唯诺诺,连税吏都不敢得罪的农民,如今却有胆量与官军作战,给他们勇气的不是城阳景王、蚩尤和各路神仙,而是饥肠辘辘的肠胃。
这几万赤眉军已经将对岸吃空,粮食将尽,否则也不会被迟昭平怂恿来和魏兵打硬仗。他们今早只吃了点薄粥,一碗下肚,虽说可以⊥人有力气撑一个上午,却没有丝毫饱腹的感觉,肠胃贪婪蠕动,渴望吃更多、更有营养的东西。
这亦是驱使他们冒着危险渡过冰河的原动力。
“打下聊城吃米。”
“打下元城吃肉!”
在迟昭平提前授意下,渠帅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这些日子赤眉军和陆续加入的流民,每天都被灌输河北如何富庶,吃不尽的粟米和肉,他们可以在这重新安顿。
从去年夏秋就开始流亡,吃了上顿没下顿,每天都在饥饿惶恐中,亲人渐渐离散,一起逃荒的乡亲络绎死去,本来已经渐渐麻木绝望,可如今却被迟昭平给予了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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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好日子过,谁当赤眉啊!
百人喊、千人喊,最后是万人同呼,赤眉军沸腾了,他们原本还冷得哆嗦,如今却仿佛心口多了一股热气,每个人都在大喊,面孔已经扭曲,双眼透出疯狂。
然后就在小渠帅们的驱赶下,开始向前走,往前跑,最先上岸的上万人,竟是在没有任何战术试探、前戏的情况下,一窝蜂直接冲杀过来!
“打胜仗,吃饱饭!”
……
驱使赤眉悍不畏死的,是饥饿与落脚的渴望,而使得平素自私自利、一盘散沙的魏地豪右忽然团结在一起的,则是对这群飞蝗的恐惧。
上次在元城,非得第五伦挟持才肯让麾下郡兵卖力的兵曹掾柴戎,今日不用拿刀子逼着了,柴戎比第五伦还着急,对手下郡兵们耳提面命:“真要被赤眉贼冲过去,别说是粮食,怕是吾等连同全家老小都要让彼辈吃了,打起精神来,此役非打不可!”
位于左右翼的各路豪强武装亦如是,瞧着对面骇人的数量,单个的坞堡绝对撑不过一月围攻,这么多张嘴,准保吃得他们骨头渣子都不剩。第五公只是要人要粮,可赤眉贼,他们要命啊!
各路民兵就更别提了,他们多是寿良本地人,前段时间被五楼贼肆虐的伤疤还没好,岂愿再受赤眉之创,将好不容易才得回的故土宅居拱手相让?亦明白此役确实如第五公所言,是生死攸关,鲁仲康带人汇拢后,还对众人大声宣扬,说赤眉被他们杀伤颇多,不过如此。
这“黄巾军”万余人中,士气最低,对这场仗最事不关己的,大概就是当初耿纯救到河北来的两千更始残兵了。他们大多不是本地人,加上成昌之役的阴影在,都对这场仗十分排斥。
第五伦对他们已是颇为关照,驻扎期间数次亲巡营垒,赐衣食酒肉,许以战后让他们安家分地的承诺,稳住了众人的心,毕竟当兵前也多是苦出身,但此刻见敌兵众,人心又开始动摇了。
“耿君又不在,吾等何必卖命。”有人萌生了退缩之心。
“第五公赐的酒肉,也没见你少食啊!”立刻就有人加以斥责,第五伦还是赢得了他们中不少人敬重。
“成昌时,更始将军和太师也不乏好甲好刃,可几万打几万都输了,如今敌众我寡,能赢么?”
“成昌之前,吾等天天喝稀,来到河北,吃的是干饭,第五公与吾等同食,能一样么!”
“有敢誉敌恐众者,斩!”被耿纯推举为军司马的彭宠彭伯通声音传来,他就站在众人身后。
彭伯通手按着刀,眼睛盯着他们后背,骂道:“吾等本是败兵残卒,仓皇奔命,不知该往何处去,幸得耿君引路,第五公收留,这两月才衣食无忧,秩序重振。”
“此乃救命之恩,谁若是不心怀报偿,而念着逃走,狗彘不如,我彭伯通第一个杀了他!更何况,若叫赤眉入了河北,吾等连最后一块安身之地也要没了,还能去哪?是加入流寇,还是千里迢迢走回老家去?”
一席话稳住了众人的心绪,这时候,从第五伦所在的主阵大旗下,亦有门下吏往来传令。
“第五公有令:克敌者,豪右赐俘虏青壮为奴;士卒分予寿良无主之地;百姓民兵得粮布!”
都是不同阶层渴求的东西,两郡豪强永远都在渴望更多的奴婢人口,苦出身的士兵期冀和第五伦的旧部猪突豨勇一样能分地安家,而本地民兵则为如何熬到夏收秋收发愁,正急需粮食布匹。
此役既是不得不战,又有许以好处,要知道,在魏地,第五伦的承诺可比皇帝的诏令管用多了!
被匆匆召集后的慌乱稍得安定,可对面却不给他们时间,伴随着一阵“打赢吃饱”的嚎叫,赤眉军开始了进攻。
没有鼓点,没有号角,亦无旗帜,全凭本能。前面的人开始奔跑,后面的人紧随其后,整个河岸边都是向前涌动的人头,几万赤眉犹如滚滚洪流,好似要把第五伦的“堤坝”冲垮,然后席卷整个河北!
第五伦就这样看着第一股浪潮迎面而来,撞在自己安排在最前方的“臧字营”上。
因为难以预料赤眉主力方向,马援带着两千流民兵在南方百里开外,第五伦带在身边的亦是两千,这亦是这场仗里,他唯一的嫡系。第五伦将其一分为二,安置在阵列中央。
第七彪带着短兵营作为第五伦的亲兵,在后。
靠前的则是臧怒的队伍,第五伦将府库的旧札甲、武安铁工坊加班加点制作的新札甲,统统给他们装备上,臧怒手下的披甲率极高,手里是九尺长矛,矛尖打磨得雪亮,组成了大阵的最前方。
这却是第五伦经过与五楼贼的鏖战,摸透了流寇作战规律,又与马援等人推演战局后做的部属。在战场上,阵型最突出的地方会最先接敌,这是常识,尤其是赤眉军这种没有指挥,全凭本能行事的军队,更是会下意识涌向前阵。
前排是被身后的人推攮往前的散沙,后排则是下意识跟着前队的盲流,不出意外的都涌向臧怒所在。
臧怒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第五伦的军旗,这是他头一次指挥千人的队伍。这批人已经练了快一年,跟马援打过武安之役,追杀过五楼贼,也算老兵,最起码握得住矛,口中有唾。
瞧见本阵小旗挥舞,臧怒安了心,高呼道:“放矛!”
他们和一拥而上的赤眉相反,发挥了第五伦手下“站阵无敌”的优良传统,阵列虽小却坚,长矛放平后犹如森森长铩,让疯狂的赤眉前锋亦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乘着还有百多步的间隙,被第五伦集中起来的弩手也在矛阵空隙里施射。百余根箭呼啸飞出,赤眉军虽有缴获的甲胄护体,但也仆倒了不少,向前的冲势略一停滞。
臧怒自己在猪突豨勇时便是弩兵出身,很知道把握时机和距离,指挥弩手们再度上弦射了两轮,将贼人一鼓作气的势头打下去。
可奈何敌人太多,前赴后继,很快就冲到了跟前,只是他们不会用太长的矛,缴获后居然故意砍短成五六尺长,如今遇到这铁刺猬顿时傻了眼,有人心存侥幸上前欲从空隙里冲过去,却被刺死倒地。
些许伤亡并不能让赤眉停下脚步,他们已经见惯了死亡,死了比活着可简单多了,最好是被一击毙命,不用太多痛苦。每天除了饥饿就是饥饿,身边的人已经不像是人,都成了野兽。
“死又如何?”
“飞蛾扑火又如何?”
他们全凭本能战斗,没有什么应对的法子,只能用人命去堆!
随着后方冲来的人越来越多,本来散乱无序的赤眉也被动变成了一个人头攒动的“密集大阵”。前方的人被后面推攮着,只能被迫向前,有人硬生生撞到矛上,却依然停不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矛尖刺入自己腹部,又从后背穿了过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才片刻功夫,每一根矛上都串了两三人,可赤眉却依然在向前挤,使得士卒们犹如被海浪包围拍打的礁石,位于矛阵后的戈戟挥舞,环刀频繁抡起,将一个个来敌击倒刺杀,犹如砍瓜切菜。但这杀戮的速度,却远不如赤眉涌来的速度快,前阵顿时陷入了苦战中。
但他们亦挡住了起码五千人的进攻,且能稳住阵脚,在数倍于己的敌人冲击下岿然不动,为左右翼应敌赢得了时间。
位于臧怒后方,护着他后路和左右翼的,乃是彭宠与柴戎二人的部众,虽然秩序、甲兵远不如第五伦的嫡系,但他们好歹都是“官军”,如果单独拿出来和赤眉相比,亦是远胜之,唯一的问题是士气。
一支是曾经被赤眉打得屁滚尿流的败兵,一支是常年吃空饷的郡卒老兵油子,都是连踢带赏才能拉上战场。初与赤眉交战时,他们还是有些慌乱的,亏得前方臧怒吸引了大多数敌人,让他们只需要面对两倍之贼。
戈来矛往间,彭宠等人发现,眼前这支赤眉,和自己印象中,在成昌那群犹如神兵天降的家伙不太一样啊。也是人,也会死,虽然不少人悍不畏死欲与他们同归于尽,但亦有人见了血后会惶恐害怕,各自奔逃。
那溃逃时的狼狈,与数月前的彭宠等人撤离成昌时,一模一样!
心态摆正后,手里的动作就没那么颤抖变形了,左右两翼亦稳住了阵脚,未被赤眉冲垮。
可战斗远没这么简单,不断有人从对岸过来,被迟昭平驱使进攻,挡了两万,那就再来一万!他们有的加入了正面的战团,有的则冲向混编的左右阵尾。奉命列阵在此的是魏郡豪强和本地民兵队伍,冲到跟前的赤眉与他们人数相当。
虽然豪强武装与民兵杂七杂八,缺乏统一指挥,甲兵又比常备军差了一个等级,但面对人数相等的赤眉贼时,亦不落下风。集结以来,第五伦可没让他们饿着,平素多少都有些习练五兵,熟悉旗鼓阵列,大多数人还拿上了铁兵,再不济也有木矛,以乡里什伍为单位。
战斗在中央是以磐石敌海潮,在左右是蛮牛敌群狼,那在此就纯粹是菜鸡互啄了。赤眉是乱战,民兵们也是乱战,没什么章法,秩序也打乱了,打成了村民械斗。
对赤眉而言,每天都忍饥挨饿,没完没了的走下去,说是到了河北就能活,可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不断射出的弩箭,是森森铁矛,是充满敌意的本地人。
为什么非要挡着吾等?吾等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赤眉军满腔愤慨。
民兵们也怒啊:这世上去处如此之多,往东去青州,往南下徐州,为何非要往北,来抢吾等衣食活路?
阶级兄弟兵刃相向,互相残杀。
第五伦所处的位置稍高,能够纵观全局,除了身边的一千亲卫外,所有阵列都已参战,倘若对面是个善用兵的人,派个五千人绕远路抄他后道,那第五伦凶多吉少。
第七彪请战道:“宗主,让我去帮臧怒,赤眉已经推攮不动,筋疲力尽,若能击其侧部,必定大溃!”
但第五伦看着远方河岸,依然簇拥在迟昭平身边的数千赤眉,还有人不断从对岸过来。
忍着将手头最后一支部队派出去赢得局部胜利的冲动,第五伦摇了摇头。
“再等等,反击,还不到时候。”
第五伦的忍耐还是有了回报,当战斗持续到小半个时辰时,赤眉以几倍的人数优势,却未能进一步,心中满是绝望。他们已经饿了很多天,早上只吃了一点薄粥,如今奋力拼杀,都已是饥肠辘辘,饿的发虚,连举起沉重兵器的力气都没了,正面战场上,甚至出现了臧怒手下一千多人的阵,推着五六千赤眉后退的情况!
受挫后溃退的赤眉越来越多,眼看他们就将作为阵列的尖头楔子,开始反击之际,一直在等待魏兵力竭的迟昭平,也终于派出了她的生力军。
“西边有贼人!”
五千名迟昭平的旧部,不知绕了多远的路,终于出现在第五伦大军的侧后方,他们不去驰援节节败退的正面,而是直扑第五伦的旗帜!
已经没有额外的部队来阻挡那五千赤眉兵了,他们开始加速奔跑,披甲率亦不低,看来确实是迟昭平藏着的精锐啊。
敌人越来越近,真正的挑战来了,第五伦看着身边的千余人,笑道:“看来,吾等亦要死战了!”
“愿为第五公效死!”
亲卫们跟着第七彪高呼,个个摩拳擦掌,仗打到现在,众人发现赤眉也不比五楼贼强到哪里,无非占了人多优势罢了,既然臧怒能以一敌五,他们又为何不能?
但就在第五伦陷入危险之际,大河岸边,赤眉的本阵却忽然一阵大乱!
竟是一支从对岸蹒跚渡过来的“赤眉军”,在登上北岸后,这两千人却从怀里掏出了一抹抹黄巾,系在额上,然后高呼着,朝迟昭平发动了进攻!
迟昭平身边虽然尚有五千人,却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好家伙,好好一场大仗,最后竟又打成了换家。
这忽如其来的变数,让整个战场形势都陡然扭转,而第五伦注意到了那边的局势后,亦颇为惊异,马援远在百里之外,最快也得傍晚才能到啊!
但为了鼓舞士气,第五伦硬生生装作是自己成竹在胸、计策成功,高声大笑起来。
“看!是吾家的‘千里马’到了!”
……
PS:晚了点不好意思,第二章在18:00。

優秀都市小說 天唐錦繡-第一千兩百一十章 大禍臨頭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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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之状况颇为棘手,既不能将李二陛下之病情向外公布,又不能将其送回长安,毕竟两地相隔万里,李二陛下这等情形若是再冒着严寒舟车劳顿、沿途颠簸,怕是未到关中已然熬不住……
即便李绩与长孙无忌两人平素智计百出,这时候也难免慌了神,只能尽量稳住局势,待到李二陛下醒来再做圣裁。
李绩对长孙无忌道:“中军大帐这边,就要拜托赵国公多多费心,严禁出入、不得靠近,定要将陛下之病情隐瞒。前边战事,吾前去坐镇主持,这两边都万万不能出了岔子,否则吾等无颜再见关中父老!”
无论哪一方面出了问题,都将是天崩地裂的大事,他们两个都承担不起……
长孙无忌面色凝重,颔首道:“放心,老夫知晓轻重,此等危急时刻当摒除成见、齐心协力,排除万难!”
李绩连连颔首,微微拱手,看了床榻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李二陛下一眼,心情沉重,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东征之战,不容有失。
甚至某种意义来说,此战之紧要,比陛下之生死还要来得更重要。倾举国之力东征,无论政治意义亦或对于帝国的国力损耗,都意味着此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否则将会引起巨大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他与长孙无忌同僚多年,虽然平素来往不多,但了解彼此之性格、作风,深知长孙无忌喜好玩弄权谋、争夺私利、罔顾大局之性情。此等非常时候,若是长孙无忌心中盘算着如何争权夺利,将自己的私利放在首要之位,将会使得局势彻底糜烂。
然而事已至此,也只能希望长孙无忌顾全大局,勿以私利而导致局势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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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帐,李绩浓眉紧锁,一路思虑眼下局势,到了营门之外,在亲兵簇拥之下前往安鹤宫收拾残局。
但是走到半路,他又折返回去自己营房,叫过一个亲兵替他研磨,快速写就一封书信,以火漆封口,低声叮嘱道:“执吾之印信,速速赶回长安觐见太子殿下,将此信笺亲手交予殿下。切记,要亲手交予殿下,无论何人亦不能经手。”
“喏!”
那亲兵亦曾亲眼见到李二陛下坠马,虽然不敢问,却也知道必然有了十万火急之事,赶紧接过信笺,取了印信,出营房又带上两个同伴,快马加鞭赶回长安。
说到底,李绩还是信不过长孙无忌,唯恐长孙无忌耍弄什么阴谋手段,只能先行知会太子,面对变故要早作准备。
……
中军大帐。
长孙无忌面色阴翳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太医忙来忙去,一会儿诊脉、一会儿书写药方,一会儿又取来温水给李二陛下擦拭脸颊手脚。
心中起伏跌宕。
他与李二陛下少小相识,便结为莫逆之交,相互欣赏。在家中倍受排挤凌虐,与妹妹一起被舅父高士廉接去府上养育,使得他才能增长、见识广博,愈发认识到天下将乱,大丈夫建功立业正当时也。
后来他做主将妹妹嫁于李二陛下,使得双方之间的关系愈发亲厚牢固,更加死心塌地的为李二陛下谋划。
他们一起面对太子李建成的打压,数度躲过暗杀投毒,他又以长孙家子嗣之身份引领关陇门阀尽皆站在李二陛下身后,鼎立支持,终于襄助李二陛下逆而夺取,成就大业。
李二陛下之所以能够登基,他长孙无忌功不可没,堪称第一。
当然,李二陛下对他也绝无亏待。
赵国公、司徒、贞观第一功臣……更将嫡长女许配于长孙冲,使得天家与长孙家世代缔结婚约,荣华与共,对待长孙家亦是爱屋及乌,极尽荣宠,使得长孙家族成为天下权势最为煊赫之门阀。
然而,长孙家的根基在于身后的关陇门阀,而不是随着权势增长愈发利益冲突的李唐皇族。
这是地位所导致的天然隔阂,绝非人力可以扭转,除非长孙无忌愿意放弃家族之重要,甘心随波追流成为帝王之鹰犬,亦或者李二陛下甘愿皇权分散,收到臣子处处制约。
遗憾的是,这两人都是一时之人杰,性情坚毅果敢刚愎,绝对不会妥协半步。
故而,方才走到今日这等局面……
长孙无忌木然的坐着,看着床榻之上胸腹微微起伏,却一直未能醒来的李二陛下,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看到李二陛下出事,起码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一旦有不忍言之事发生,追溯责任之时,长孙冲罪责难逃,长孙家首当其冲。陛下于此驾崩,太子将会在长安即位,新皇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必然是问罪长孙家,以雷同手段剪除长孙家之羽翼,震慑屑小杀鸡儆猴,至于长孙家能否留得住一条血脉不被斩尽杀绝,那就全凭天意,谁也无法估测。
长孙无忌岂能任由这等事情发生?
可若是此刻自己将消息传回关中,让关陇门阀有所行动,避免太子登基,一旦李二陛下最终无恙,那关陇门阀更是唯有死路一条……
真真是进退维谷、束手无策,好似无论怎么做,长孙家都将大祸临头。
……
良久,长孙无忌自恍惚之中回过神,见到太医坐在一旁擦汗,遂问道:“陛下状况如何?”
太医道:“眼下看上去还算稳定,只是这三五日乃是关键时候,若是熬得过去自然无虞,可若是熬不过去……”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顿,苦着脸道:“赵国公是明白人,非是微臣不曾全力救治,只是眼下条件简陋、人手有限,微臣着实孤掌难鸣、力有不逮。往后,还请赵国公多多为微臣美言几句。”
长孙无忌心里跳的厉害,面上却波澜不惊,微微颔首,道:“你放心救治便是,有老夫与英国公在,无论何时,也不会让你被人冤枉了去。”
若当真有不忍言之事发生,这个太医是觉得可能活命的,无论任何一个方面都需要一个交待。
当然,如果他与李绩联名作保,自然也无人驳了他们两人的颜面,非要将这个太医置于死地。
至于到底会不会为了一个太医而作保……
那太医却似乎未想那么多,闻言千恩万谢。
长孙无忌起身,道:“老夫先行会去,若是有事,让帐外兵卒即刻前去呼唤,你定要小心在意,万万不可出了差错。”
“喏!微臣省得。”
“嗯,暂且如此吧。”
长孙无忌看了依旧昏迷的李二陛下一眼,抬脚走出大帐,向自己的营帐走去。眼下局势实在是太过凶险,他必须一个人静静的想一想,捋一捋局势脉络,才能决定下一步要怎么走。
回到营帐,长孙无忌将所有人都赶出去,用温水洗练洗手之后,沏了一壶茶,坐在书案之前,凝眉思虑着当下之局势。
听之任之是肯定不行的,一旦陛下有什么闪失,长孙家罪责难逃;有所动作也不行,万一陛下无事,整个关陇就要遭受陛下之制裁——朕还没死呢,你们就反抗朕的太子……
左不行右也不行,什么也不做更不行。
长孙无忌有些焦躁,他素来足智多谋,但是眼下这等情况却着实令他感到棘手,因为无论他应该做出何等动作,眼下李二陛下的状况是无法预估的,一旦自己的决策与李二陛下的状况不符,那立即便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若想确保决策不失误,就必须首先确定李二陛下的状况,是当真发生那等不忍言之事,亦或是从昏迷之中醒来,能够主持大局……
一个念头浮上长孙无忌心头。
想要将李二陛下医好是很难的,起码在辽东这等偏僻之地难如登天,可若是想让李二陛下醒不过来……
……
中军大帐。
太医站在门口目送长孙无忌远去,转身返回榻前。
床榻之上,一直昏迷不醒的李二陛下胸口急剧起伏了几下,眼睛依旧未睁开,只是沙哑着嗓音道:“给朕倒点水。”
那太医似乎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惊讶,躬身颔首:“喏。”
取过书案上早已备好的温水,双手捧着来到床榻之前,服侍李二陛下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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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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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
中午课后,崔云告假。
他买了些礼物,一路去了皇城外。
“在下崔云,求见吏部郎中崔建。”
晚些崔建出来了。
“三哥为何神色古怪?”
崔云昨日算是没给崔建面子,所以今日就来赔礼。
你要说世家子弟不该低头……那是愣头青才干的事儿。
世家门阀的子弟轻易不会对外人低头,以维持自家的骄傲。比如说当初皇室想和那几家人联姻,结果吃了闭门羹,这便是世家门阀的骄傲。而对于本族的人,该道歉还得要道歉。
他拱手,“昨日我气盛了些,还请三哥见谅,若是不弃,晚些我请三哥再去长安食堂。”
崔建叹息,“你可知晓长安食堂就是贾平安的产业?”
竟然是他的产业?
崔云摇头,“吃饭就是吃饭,谁的产业和我无关。”
“你可知晓他执掌百骑,权利在手?”
崔云冷笑,“难道他还能冲着崔氏下手不成?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皇帝恨不能把世家门阀连根拔起,可你看他敢不敢。
崔云笑道:“倒是忘记了告诉你,先前我寻人去传话,让长安县那边把曹英雄赶出去,回头家中会给那边一些好处。”
请人办事要给好处,这是崔氏的家教之一。
有权贵嘚瑟,觉得我让你办事是看得起你,你还想要什么报酬?
这等人最终的结局多半是众叛亲离,一旦出了事儿,身边比白茫茫一片还干净。
崔建再度叹息,“七郎你才华横溢,族中对你寄予厚望,甚至破例让你来国子监就学,就是为了试试科举之路。”
崔云淡淡的道:“三哥过誉了。”
“你只是在国子监就读,可贾平安却已经在算学里教授新学了。”崔建很无奈的道:“贾平安诗才无双,你……”
崔云双拳紧握,“他诗才无双又如何?为官之道,治国之道……难道他还能比得过传承多年的崔氏?”
世家门阀最厉害的就在于有一套传承有序的学问。这套学问包罗万象,从做人到做官,到如何治理天下,甚至如何与帝王打交道……
学了之后,世家子弟看着外人自然就有神灵俯瞰众生的优越感。
就像是后世大学生还是稀罕物的时代,那些大学生看着普通人的感觉。
——我满腹学识,你们满腹无知。
我本不想打击你,但你太骄傲了……崔建苦笑道:“曹英雄刚进宫。”
崔云一怔,“他进宫为何?”
“长安县那边是下手了,可还没等行文吏部,曹英雄摇身一变,就成了太子侍读。”
崔云嘶声道:“他就是个县尉,如何能为太子侍读?”
“因为贾平安。”
崔云面色涨红。
“你不是他的对手。”崔建担心这个小老弟会和贾平安成为死对头,“小贾原先进长安时危机四伏,几次险些被镇压。他的身边并无助力,可依旧一步步走到了今日。七郎……”
崔建肃然问道:“这样的年轻俊杰,你凭什么觉着自己比他强?”
他拍拍崔云的肩膀,“你好好想想。”
“武阳侯去巡查?”
“对。”
贾平安出来了。
崔建笑着拱手,“小贾这是去巡街?”
“是啊!”贾平安笑着过来,见到崔云后视若无睹,“我表兄那边快生了,回头满月请崔兄来家中饮酒。”
“好。”崔建笑吟吟的道:“必须要好酒。”
“好说!”
贾平安上马而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多看崔云一眼。
一个骄傲的世家子弟而已,他压根不想费精力去琢磨。
晚些他出现在了高阳府中。
肖玲引着他进去,“公主早上一直在临帖。”
练字是个好习惯。
“果然修身养性了。”
贾平安颇为欣慰。
还没进书房,就听到高阳咆哮,“他算个什么人?也敢令我行事?休想!”
一个侍女灰头土脸的出来,见到贾平安后福身,“公主发火了。”
和我啥关系?
肖玲福身,“请武阳侯劝劝。”
贾平安进去。
“郎君……”
合着我是消火的药渣?
药渣午时后才出来,肖玲面红耳赤的,“辛苦武阳侯了。”
这话不对劲啊!
贾平安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包养的男人,就差给他些营养费了。
“肖玲。”
“公主。”
肖玲进去,见到高阳的模样后,脸红的和红布一样。
“上次宫中给了好些药材,你弄些好的给郎君。”
“是!”
这是包养实锤了吗?
贾平安悲愤莫名。
出了公主府,晃荡着回到了皇城。
“武阳侯,陛下召见。”
贾平安急匆匆的进宫。
带路的内侍吸吸鼻子,“怎地这脂粉味这般熟悉?像是宫中内造的。”
咳咳!
贾平安皱眉,“我怎么看着你像是得了鼻炎?”
“什么鼻炎?”
内侍不解。
“你早上起来可是觉着鼻子不舒服?”
“没有啊!”
“吸鼻子就是个毛病。”贾平安笃定的道:“你这是鼻炎,如今看不出来,可等一等就会打喷嚏,再过几年就会嗅不到外面的味道,惨!”
内侍慌了,“还请武阳侯救我。”
“简单。”贾平安一脸悲天悯人,“你每日起来就跑一千步以上,坚持一年,自然就好了。”
“多谢武阳侯、”
什么内造的脂粉,自然就消散无踪了。
内侍感激零涕的把他带到殿外,“武阳侯,相公们都在,几位老帅都在。”
“多谢了。”
贾平安在想自己若是专职去忽悠,会不会把人忽悠瘸了。
“……禄东赞遣使送来了书信,说是吐谷浑数度侵入,还请大唐呵斥。”
李治的眉头微微皱着,对于吐蕃,他总是多一些别的想法。
“先帝在时,赞普大打出手,结果被迎头痛击。赞普去了,禄东赞为权臣……”
贾平安看了长孙无忌一眼,心想你没觉得这话刺耳吗?
“吐蕃下一步会攻击何处?”
李治果断放弃了对吐蕃的和平期望,让贾平安兴奋不已。
原先的历史上,大唐蜜汁自信,觉得吐蕃大唐一家亲,随后专心对付高丽。等把高丽干掉后,才发现一家亲的吐蕃不但吞并了吐谷浑,更是把安西打成了一团烂泥。
长孙无忌说道:“陛下,老臣以为……吐谷浑。”
果然,长孙无忌跟着先帝不是白混的,一针见血。
老帅们相对一视,都点头。
李勣作为代表起身道:“陛下,打下了吐谷浑,凉州等地就处于吐蕃的兵锋之下,更能出兵西域,让大唐的安西不宁。”
李治看着他,“李卿为何不说吐蕃能夹击西域之地?”
吐蕃占据了吐谷浑,随即就能攻击凉州等地,一旦得手,河西走廊就会有被截断的风险。
李治发现贾平安面色发红,就多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贾平安想到的是以后。
安史之乱后,大唐内部乱作一团。马嵬坡杨贵妃横死,李隆基却依旧好端端的。
随后肃宗立,统领天下兵马平叛。可大唐……
所谓开元盛世,看似繁花似锦,可内里早就成了一包糠。叛军席卷而来,大唐君臣骇然发现大唐竟然没有一支军队能阻拦叛军……
——边军强大,长安诸军看似威武,最终被一顿毒打打的原形毕露,原来都是看门狗,不堪一击。
李亨无奈,就从安西抽调了精锐回援。
安西精锐果然不愧是能镇压西域多年的存在,李嗣业一战让叛军震怖,陌刀所到之处,无人能敌。
可战局缠绵,原先说好的打完就回去成了泡影,那些精锐却消耗在了内战中。
大唐内部腥风血雨,吐蕃一看老对头自家打作一团,不禁高喊一声老天有眼,随即大举进攻,一举攻占河西和陇右之地,截断了河西走廊这个通道。
从此,安西就成了大唐的一块飞地。
但那块飞地却从未弯腰,哪怕失去了大唐的支援,哪怕精锐全数被调了回去,他们依旧在坚持着。
吐蕃,回纥,大食……
一个个强大的对手露出了利齿。
孤守安西的大唐军民却一次次击败了他们。
五十年!
曾经的少年满头白发,依旧手持横刀杀敌。
最后的安西军啊!
贾平安只是想了想,就觉得心痛。
孤军戍守大唐西域五十年!
这是何等的忠勇!
“陛下,从此刻起,大唐就该在西北囤积粮草兵器了。”
程知节的建议得到了李治的赞同。
贾平安有些不解,心想一群大佬议事把我叫来干啥?
难道是旁听?
以他目前的地位,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西北那边要戒备,另外,移民安西之事也要抓紧。”
李治突然换了个议题,贾平安心中不禁暗自欢喜。
目前安西四镇大唐只是驻军,管理没跟上,以至于发生了龟兹内乱的事儿。
这个时候启动移民,就说明李治下定了决心,要把安西那块地方彻底变成大唐的疆土,不但要驻军,民政也得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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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不中断,数十年后,安西将会变成大唐的地盘。数十万大唐百姓在那里繁衍生息……
贾平安不禁憧憬着。
大唐的疆土不能太大了。
疆土太大,大唐将会疲于奔命。无节制的扩张将会拉垮大唐。看看后世的英吉利,就是无节制的扩张,把军队铺的到处都是。今日这里反抗,明日那边出现对手……最终疲于奔命,霸权轰然倒塌。
所以扩张要有节制!
爱不释手的都市异能 大唐掃把星 愛下-第572章 這份自信就是盛唐閲讀
“移民之事由李义府主持。”
李义府最近红得发紫,一举成为了帝后的宠臣。
李义府今日旁听,起身道:“是。”
李猫李猫,笑里藏刀。
可我来干啥?
贾平安可怜的,连个座位都没有,只能当站长。
“百骑协助。”
曰!
贾平安倍感恶心。
协助别人可以,李义府这个恶心人的玩意儿,皇帝是想干什么?
出了大殿,邵鹏在等候。
“皇后要见你。”
武媚的气质越发的沉凝了。
她一直在看文书,不时抬头思索。
俗话说专心的人最美,贾平安一到,情不自禁的夸赞道:“阿姐如牡丹般的美丽。”
武媚看着他,“嘴愈发的的甜了。不过叫你来是有事。李义府那边负责移民,这是陛下的决断。”
“是。”
不就是想让大伙儿看到跟着皇帝有肉吃吗,所以李义府就成了千金市马的那匹马。
武媚知晓他言不由衷,“许多时候要学会忍耐,哪怕是你恨之入骨的人,你依旧能含笑以对。如此,你才能站在庙堂之高,看江湖之远。”
阿姐越发的大气了!
“阿姐大气。”
贾平安的夸赞是由衷的。
但想到后来阿姐令人把李勣的墓给挖了,不禁觉得女人的大气不持久。
邵鹏没好气的道:“皇后今早为了百骑协助之事和陛下争执过,陛下说李义府是干才……”
阿姐竟然为了我和皇帝争执……贾平安心中感动,“我一定好好配合。”
武媚欣慰的道:“你果然是长大了。”
“可若是李义府出阴招,下绊子,或是笑里藏刀,阿姐……”
“你要怎样?”武媚凤眼含煞。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武媚摆摆手,“对了,那个曹英雄可够忠心?”
“那人讲义气。”
当初为了义气,曹英雄为贾平安出头,结果科举被人作梗废掉了。
“明白了。”
……
“见过殿下。”
作为侍读,曹英雄不但要陪着太子读书,还得为他授课,引导太子学习。
李弘仔细看着曹英雄,小小的人儿脑海里转动着舅舅令人送来的消息。
——曹英雄此人可用,但不能放纵。
什么意思?
李弘不大理解,最后邵鹏的解释是:不听话就收拾。
原来是这样啊!
李弘问道:“听闻你原先读书不错?”
“臣……曾苦读多年。”
曹英雄觉得自己前途无量。
邵鹏看着他,觉得此人有些棒槌。
太子才多大?现在读个屁的书,也是识字练字,外加教授一些道理,以及背诵一些东西。
李弘却觉得曹英雄很有趣,就问道:“可会玩耍?”
曹英雄的眼睛亮了。
晚些,李弘在四处寻找。
“曹侍读何在?”
他拉开布幔,没人。
“曹侍读在哪?”
边上有内侍低声劝道:“邵中官,太子可不能玩耍呢!”
“谁说的?”邵鹏觉得太子太辛苦了些,“太子每日起来就开始读书,比我等还辛苦,劳逸结合嘛!”
内侍皱眉,“咱总觉得……有些不对。”
“这里!”
晚些,玩的很兴奋的李弘被邵鹏叫停了。
“还想玩!”
邵鹏干咳,“见过秦宾客。”
门外,一个老人站在那里,痛心疾首的道:“太子竟然不顾礼仪疯玩,为何不劝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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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便是太子宾客秦楚歌,本朝的老学究。
太子宾客侍从规谏,赞相礼仪,正是太子侍读的顶头上司。
李弘马上就干干净净的拱手,“见过秦宾客。”
秦楚歌冷着脸,“太子回避。”
邵鹏不知老头要干啥,但不吃眼前亏还是知道的,当即带着李弘出去。
走了啊!
曹英雄也跟在后面。
“你,站住!”
曹英雄愕然,“秦宾客叫下官?”
秦楚歌板着脸,“伸手。”
曹英雄乖乖伸手。
秦楚歌从袖子里摸出尺子。
呯!
“嗷!”
曹英雄从未想到过打手心会这般痛,不禁惨嚎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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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
他苦着脸,“秦宾客……”
“伸手!”秦楚歌厉喝。
呯!
“嗷!”
三下,秦楚歌才呵斥道:“既然为太子侍读,就该尽心引导太子,嬉笑玩耍,不堪之极。下次再犯,痛责不贷!”
曹英雄的左手差点成了猪脚,出去后,邵鹏在不远处招手。
“邵中官,秦宾客……”
这出手就打人,而且还不许太子玩耍,不妥吧?
“秦宾客是陛下专门请来……放在太子身边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
就是用来监管太子和身边人的一个老古板。
秦楚歌,这个名字就充满了煞气,谁敢惹?
李弘在前面,指着前方的树说道:“曹侍读,爬树。”
好啊!
曹英雄刚想答应,身后传来了干咳的声音。
脊背一寒……曹英雄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狼窝。
……
贾平安觉得曹英雄机灵,应当能在李弘的身边找到自己的位置。
“小贾!”
才出了皇宫,程知节就叫住了他。
他跟着几个老帅去了尚书省。
李勣叫人去煮茶,贾平安拿着马槊耍了一下,觉得这玩意儿不是自己的菜。
“若是想学,只管去寻鄂国公,他玩马槊,大唐无人能及。”
尉迟恭玩马槊确实是超一流,关键是他还有一手空手夺马槊的绝活,一般人无法想象。
“算了吧,学不来。”
贾平安学不来长兵器。
“诸位。”
李勣拍拍案几,众人坐下。
“高丽必然要动手,这不提。”
这是一次军方的战略会议。
贾平安得以列席,边上还有几个年轻将领。但少说也是三十出头了。
他们对贾平安颔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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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年轻了,这会刺激他们。
贾平安回以微笑。
“高丽如今闭门自守,对大唐不是最要紧的威胁。”
李勣一开口就说尽了高丽和大唐的现状。
在被先帝一顿毒打后,高丽萎了,随后一阵袭扰更是让高丽人苦不堪言。所以现在泉盖苏文压根就不敢招惹大唐。
“阿史那贺鲁在西域附近游走,他一直想在西域安定下来,大唐会在五年之内……”
李勣轻轻挥手。
五年之内干掉阿史那贺鲁!
曾经无比强大的突厥现在成了大唐的盘中餐。
什么是盛唐?
这份自信就是盛唐!

引人入胜的都市言情小說 唐朝貴公子 愛下-第五百九十三章:識時務者爲俊傑展示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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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正泰看来,接受商贾的捐助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从前的时候,战争不过是帝王的私欲而已,也就是说,帝王为了文治武功,发动战争,天下的百姓被征发,粮田变得荒芜,对于整个社会的伤害都很大。
即便是战争成功,其实对于天下人的好处也是有限,毕竟草原、荒漠之地,对于中原而言,是没有意义的。
甚至可能为了巩固战果,朝廷还不得不派驻大量的军队,驻守在这些荒凉的地方,又给百姓们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可现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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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战争挣钱了。
有了战争,就意味着能打开一个新的市场,也意味着……大量的可供商贾们开发的自然资源。
在历史上,读书人为何不喜欢打仗,其实原因就在于此,以农业立国的王朝里,打仗就意味着消耗,是没有任何收益的。
因而,以往的战争,更多的是帝王为了国家的安全,亦或者是为后世子孙清除可能存在的隐患和安全而战。
现如今……无论是河西的世族,还是行走于汪洋之上的商贾们,他们已经尝到了战争带来的好处,甚至可以说,他们比李世民更渴望开疆拓土。
那此时的踊跃纳捐,也就是情理之中了。
陈正泰和众人寒暄了几句,随即众人纷纷告辞。
只是那长孙冲却是独独留了下来,显然是有话想要跟陈正泰私下里说。
陈正泰等人走的干净了,才看着长孙冲道:“在这百济,还习惯吧?”
“一切习以为常。”说着,长孙冲便将百济的情况大抵的介绍了一遍。
陈正泰听着连连点头,欣慰地道:“不错,百济这儿……想要牢牢掌控,便需如此,我还怕你年纪轻,镇不住场面呢,想不到竟有这样的远见卓识。”
长孙冲随即道:“殿下……高句丽那里……”
“高句丽那儿怎么了?”陈正泰面上带笑:“你是说,倒卖甲胄的事?”
长孙冲不禁苦笑:“是的,这些甲胄,毕竟是军需。其实学生一直都想询问殿下,为何要将这精良的甲胄卖给高句丽人。那高句丽得了这些,岂不是如虎添翼?现如今,我大唐征伐高句丽,学生以为……”
陈正泰则笑吟吟的看着长孙冲:“你真的会认为这些精良的甲胄,能让高句丽如虎添翼?”
这话听着很有深意呀。
长孙冲一脸诧异。
陈正泰便道:“那么我就让你看看,这些装备了精良甲胄的高句丽人,是如何的不堪一击。”
长孙冲显得一头雾水。
陈正泰的话显然是不合情理的。
理论上而言,武器越精良,战斗力便越强。
而那些甲胄,长孙冲是亲自检验过的,现有的刀剑,根本无法给它们制造太多的伤害。
想想看,在战场上,数不清刀枪不入的人家伙,是多么的可怕啊!
可看样子,陈正泰现在显然不愿意多说。
因为这个时代的人,显然很难理解这等事。
人类自进入了工业化开始,才慢慢的理解到军备更多考验的乃是后勤能力以及工业能力的问题。
这就好像,后世许多土豪国,也喜欢在国际市场上购买大量武器。可实际上,这些精良的武器,没有一个专门培养出一个强大的军工体系,是根本无法发挥出它的效用的。
这就是为何,某石油国开着世界上最先进的飞机,结果被一群开着皮卡的家伙打的丢盔弃甲。某世界第三国,隔三差五的摔飞机的原因了。
重骑其实大抵也是如此,它对于军队的素质要求很高,对于后勤的保障要求也是极高。
说难听一点,五万重骑,这是什么概念啊……
就算实力雄厚的大唐,陈正泰都不敢这样玩呢!
五万个专职的军人,要确保他们丰富的营养摄入,要有一定的知识,善于养护铠甲,还要五万匹精良的马匹,而且至少还需五万匹骏马备用和轮换。
这就意味着,要养起这五万个大爷,你得有十几个养鸡作坊,得有十几个规模巨大的牧场,还要有十几个优秀的放马场。
高句丽这样的国力,居然就敢这样玩,陈正泰也不得不佩服高句丽人的勇气了,这是人均梁静RU啊。
只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却并非如此想了。他们对于武器的概念,还停留在最原始的分发、使用阶段。
何况陈正泰一直认为,重骑只是某种过渡的兵种,至少对于蒸汽机出现的时代而言,它统治战场的时间已经不会长了。
更多的只是昙花一现,这并非是未来战争的主要方向,现在陈正泰只是趁着这重骑出现之后,赶紧地赚一笔,能坑一个是一个!
毕竟,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高句丽这样的冤大头,以后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了呀!
长孙冲此时却是不明就里的,只是看陈正泰信心满满的样子,于是道:“殿下……到时打算如何进攻?百济这里是否需征发一些人协助殿下入高句丽作战?”
陈正泰却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微笑道:“我们不进攻,等高句丽来攻打我们。”
“啊……”长孙冲说不出的讶异,呆呆的看着陈正泰。
陈正泰继续道:“至于百济人,也不必征发,等到高句丽人大举进攻百济的时候,他们能挡就挡,不能挡就算了。我已下令让将士们暂时驻扎于此,准备布防,而后在这仁川一线,与高句丽人决一死战!”
长孙冲不由道:“只是……高句丽人会来进攻吗?”
毕竟……分明是大唐征讨高句丽,这个时候,大唐分兵两路,百济人应该防守才是,只要守住重重的关隘,靠着高句丽的恶劣天气,再加上道路的泥泞和崎岖,便足以将唐军耗死。
历史上隋朝三征高句丽,包括了李世民征高句丽,其实高句丽人采取的都是这样的战略。
就是和你死耗,有本事你倾国来攻,打个几年,反正我光脚不怕你穿鞋的,来啊,互相伤害啊。
结果就是,隋朝被耗死了。
而李世民虽获得了不少的胜利,可最终还是没将高句丽彻底的拿下。
长孙冲显然不觉得高句丽人会主动进攻,因为怎么想,都不大合理吧!
见长孙冲一脸狐疑的样子,陈正泰便笑道:“放心,这高句丽人,只怕很快就要南下了。”
说着,陈正泰也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话锋一转道:“我要在此好好的歇一些日子,这仁川可有什么好玩的,你给我好好的安排一下,难得出来一趟,倒是很想领略这百济国的风土人情。”
长孙冲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主帅,至少在他从生下来开始,毕竟作为将门之后,总是听到家族中的长辈们讲述起当初带兵打仗的事,他们描述的场景里,哪有陈正泰这般的。
于是长孙冲突然觉得有些不妙,不会……殿下跑来这百济,还想着摸鱼吗?
征伐高句丽,朝廷花费如此巨大,殿下居然还有心情来观光?
虽是心里有万千的疑窦,可长孙冲却还是乖乖称是,在陈正泰面前,长孙冲的腰杆子就是硬不起来。
或许……他继承了自己亲爹长孙无忌的性子的缘故吧……
…………
苏定方等人入营之后,并没有闲着,而是大军直接开始驻入本地的军营。
两万五千人马,随后开始布防,这些穿着军大衣的家伙们,在无数商贾和百姓的瞩目之下,居然拿着铁锹,开始在仁川的外围一线,挖起了一条条的壕沟。
参军府的邓健,带着一干参军,手里拿着壕沟工程的地图以及工程标准,四处巡查。
这仁川外围,似已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他们无视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专门和泥泞打着交道,一个个仿佛是土耗子一般。
此时的仁川,天寒地冻,毕竟是冬日,地面全是冻土,好在这些家伙们体力不错,一个个裹着大衣,将暖帽上的护耳打起来,迎着风雪,却也不觉得冷,毕竟年轻,正在气血方刚的年龄。
而所有的壕沟,都是有标准的,可不是随便挖挖了事,要挖多深,面宽几何,都有专门的人进行测量。
冬天有冬天的好处,因为地面结了霜,虽然挖掘起来困难,可好处就在于,至少不必考虑排水的问题。
邓健在这天寒地冻中,口里呵着白气,裹着大衣,在参军们的陪同之下,拿着舆图,巡视了附近的地理,他对于在这里设防,还有一些的不解,因为他无法保证高句丽人当真会来。
不过很快,他也就释然了,就当在这仁川建立一个永固的防御工事吧,毕竟……这也是自己的地方。
当然,因为这防线乃是仁川的外围修筑,实际上……挖的是人家的地方,在百济人的郡县范围内了。
只是这些百济人,却没有声张,当地的官府亦是视而不见。
倒是商会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一开始听说要纳捐,大家自是踊跃,这个一百贯,那个五百贯,毕竟自己捐了钱,自己的名字,就极有可能入了陈正泰的眼睛。
大家都指望着天策军赶紧出击,而后自己跟在后头捡一些好处呢!
可哪里晓得,天策军居然不动了。
于是大家都不免有些急了。
“不是说出击的吗?怎么又在此挖壕沟了,这不是打算在仁川不走了吗?”
“哎呀,守在这里,这高句丽何时才能灭啊。”
“不会是……一直留在这仁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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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却又不敢去催促陈正泰进兵,因而一个个很是无语的观察着天策军的动向。
可天策军,显然是没有一丁点出击的样子,他们甚至……还在壕沟附近搭建了新的大营。
看这大营……显然不是临时性的。
…………
“将军,前方发现一队百济斥候。”
高阳骑着高头大马,此时浑身甲胄,当然……他没有穿全身甲,只穿了一件皮甲而已,而外头则用衣料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
那重甲实在太沉重了,而且在这天寒地冻之中,实在是没有多少保暖的功能,他是大将军,却也不愿意穿戴这样的甲胄。
不只如此,几乎所有的武官,都没有穿戴那甲胄,武官们可以,可是士卒们却是不成,这可是花了无数的钱财买来的,为了搭配这些甲胄,还征来了无数的牛马,这个时候你敢不穿?
高阳率军,一路南下。
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一方面,重甲不适合守城,它的最大效用乃是进攻。
另一方面,高句丽的所有资源都堆在了重甲上,城防几乎已经没有办法修葺了,甚至包括了大量的堡楼,也几乎已经没有了人力物力进行修补。
有了重骑,不进攻还能怎么办?
何况大唐分兵两路,现在天策军威胁了国内城,想要救援辽东,就必须先将最容易拿下的天策军拿下!
天策军有数千重骑,而我高句丽有五万,以十打一,迅速击溃天策军,便可立即驰援辽东。
因而,此战至关重要。
高阳此次为大将军,奉了那高建武的王令,自然不敢耽搁,兵贵神速,只要拿下天策军,大局可定。
于是五万重骑,加上数万的辅兵,浩浩荡荡人万人马,一路南下,不过因为辎重过多,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损失却是不小,这一路下来,已有上千人伤残和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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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只能咬着牙,继续坚持。
现如今……百济已是遥遥在望。
高阳长长松了口气,口里道:“不必理会这些斥候,继续南下,倘遇百济军,立即进攻,命令前队……百济兵马,不堪一击,一切以天策军为主,继续派出大量的探马……”
“喏。”
…………
果然,过不多久,前队的高句丽人,便遭遇到了一队百济军马。
这队军马不过是数百人而已,因为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出兵,双方只是刚刚接触,前锋的高句丽重骑随即便已出击。
战争进行得很快,不过一个多时辰,数百百济军已是死亡殆尽。
不得不说,这高句丽的重骑水是水了一些,可对付百济人马,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却远超了高句丽人的意料之外!
双方交战,这些重骑虽然没有多少的冲击力,可一旦杀入对方的军阵,有着刀枪不入的优势,于是便开始了一面倒的杀戮,最后毫无悬念的剩了!
战报很快就传到了高阳这里,高阳看着战报,不禁大喜:“好,百济人果然不堪一击,哈哈……吾有五万重骑,足以驰骋天下,天下谁可争锋?”
他心里激动不已,面上掩饰不住的喜悦,而随军众将也纷纷大喜。
打造这重骑确实是有些吃力,不但供养麻烦,而且大大的消耗了高句丽的国力,可带来的战果,却是丰硕!
此战之中,百济人死伤殆尽,而高句丽重骑却几乎没有伤亡,换做是从前,即便是胜利,也只能是惨胜。
一名跟在高阳身边的将领欣喜若狂地道:“大将军,若如此看,不但我等可以拿下天策军,还可顺道吞并百济,这是一举两得啊。”
高阳面有得色,却道:“暂时不必理会百济人,百济不过是瓮中之鳖而已,不足为患!当务之急,还是迅速的拿下天策军为上策,而后再北上,与那李世民一决死战!”
顿了顿,他一脸倨傲地道:“我听闻李世民乃是马上得来的天下,历来自视甚高,自以为天下难有人可以与之争锋,今日……倒要让他看看,我们高句丽人的厉害。”
这一战,显然是给高阳打了强心针。
此时便也不禁自信满满起来。
随即,他想起了什么,于是道:“来人,将那陈正进给我押来。”
没过多久,陈正进便被人五花大绑的押到了高阳面前。
高阳不客气的看着他,虽然当初二人很是亲密,若不是这陈正进,想来也无法促成这些重甲的交易。
只是大唐开始了征高句丽,这陈正进自然便算是唐人的细作,直接被押解了起来。
高阳此次带着陈正进,便是要让这陈正进能够识时务,一旦击溃了天策军,便命他去劝降陈正泰。
陈正进看着很是狼狈,显然吃了不少的苦头。
他算是倒了霉,本来早就该跑的,可哪里想到大唐居然在来年开春之前便开始攻打高句丽。
此时他蓬头垢面,满身都是血污,闷哼一声,便被人踹到了高阳的马下。
高阳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道:“我本视陈家为朋友,可谁料你们竟为虎作伥,今日我大军已至百济,不日便要拿下仁川,将那唐贼一网打尽!你若是识得好歹,我尚可网开一面,看在往日情谊,饶你一命!到时,也不失你高官厚禄,可若是还执迷不悟,我在阵前,便斩了你。”
陈正进张了张乌青涨肿的双眼,从嘴里吐出了一口污血,而后死死的盯了高阳:“我若是这般的识时务,便无颜做陈氏子孙了。”

优美玄幻小說 大隋第三世 碧海思雲-第915章:前妻、初戀和現任閲讀

大隋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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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卫凤舞房间的灯还亮着。她听说丈夫回来了,连忙出迎,却听宫女说丈夫一回来就去李秀宁的寝宫了。
卫凤舞回转花厅,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正在绣龙袍的长孙无垢、萧月仙相断抬头,瞟了她一眼,两人见她们的大姐大愁眉不展,仿若一个怨妇,不由面面相觑了半晌,长孙无垢问道:“大姐,有心事?”
卫凤舞摇了摇头:“朝廷最近多事,先是反贪反腐,今天白天听明月说夫君又要出征,这些仗总是没完没了,实在让人担心。”
长孙无垢咬断了线头:“大姐放心吧,夫君武艺高强,又有重兵保护,能有何事?”
“你是没有看过夫君打仗的样子,才会这么说。”卫凤舞摇头叹息道:“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到了千军万马之中又有什么用?可我们的夫君打起仗来,跟头老虎似的,去年在跟吐蕃打仗的时候,他就多次在千军万马之中纵横驰骋,看着是很威风,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我怎么能不担心啊?”
长孙无垢长长地黛眉也轻轻颦了起来,幽幽地说道:“大姐,我们的男人不是长在深宫大院里的皇帝,大隋的今天的每一州几乎都是夫君带兵打下来的,今之天下,只有一个益州尚未统一,若不是在他手中收复,岂不是件憾事?男人呐,有时候比我们女人还要钻头角尖。我们这些女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难道劝说夫君不去打仗?若我们姐妹这样不懂规矩,文武百官、天下臣民非得骂死我们这些‘妖妇’不可。大姐大可放心好啦,随行军师也懂得这分寸,不用我们说,他们都会阻止夫君上战场的。我可听说了,去年征伐的吐蕃、吐谷浑的时候,杜尚书因为拦不住夫君,回来之后,给皇甫纳言、李侍中、三位仆射骂了足足两三天时间,给训得像孙子一样。”
卫凤舞听了这一番话,顿时放下心来,看着长孙无垢精致的俏脸,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噗哧”一笑。
“大姐笑什么?”长孙无垢不解的看着她。
卫凤舞忍笑道:“我不敢说,怕你生气。”
长孙无垢娇笑道:“我们姐妹不是亲姐妹,胜似亲生,大姐见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那我可说啦,你可千万别生气,也不行挠我。”
“好,我答应你。”不单长孙无垢好奇了,便是一直充当看客的萧月仙也一脸认真的观看,目光不断在两位姐姐身上瞟。
“是这样的!”卫凤舞狡黠的看着长孙无垢,一本正经的说道:“伪唐不是发生宫廷政变了嘛?如今李世民不是皇帝,权力却胜过皇帝,而夫君又要去打他,这王王对打,大师姐你有何感想?”
“要死啊你,这话你也好意思问?”长孙无垢优雅白皙的颈仿佛弯下脖子去轻啄羽翼的天鹅,一抹红晕迅速爬上香腮美靥,高耸挺翘的酥胸则如一对饱满的蜜桃儿,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看得出来,长孙无垢如若止水的心绪被卫凤舞这番话澜了层层涟漪。
萧月仙心中也燃起了八卦之火,一脸好奇之色:“贤妃姐,你就说说嘛,反正也没外人。”
“难道你们不是人吗?”长孙无垢又羞又恼,过了好久,心湖才慢慢平静,这一转眼,从被休,到师父把她嫁给夫君,一起走到现在,已是七八年的时间了。
对于杨侗的感情是怎么的,她自己其实也说不清楚,最先是一种认命的心态,这是男权至上时代,女人共同的心声,哪怕长孙无垢这般惊才绝艳的女子也不例外;甚至可以说,正因为她惊才绝艳,知道的规则太多、世态看得太透,这才有了认命的心态;但是这一认命,反而打破了心中篱笆,在与杨侗相处的过程中,对于长孙无垢来说,是一种十分奇怪的事情,若是放到千年之后,类似的相处模式大概是叫‘谈恋爱’,慢慢地、慢慢地变得离不开杨侗了,心态的变化,使她不愿意如同“认命”一般马马虎虎过日子,终在一个美好的夜晚,水到渠成,就与夫君圆了房。
有了灵肉交汇,感情自然得以飙升,尤其是夫妻双方聚少离多,感情也在一点一点的沉淀和升华,到生了女之后,一颗心是彻底的定了,有了孩子以后就更不得了。
至于李世民嘛,他是属于休妻再娶的主动一方,而且李氏还派人来杀她,这一系列伤害,使她心早都伤透了;再加上到杨家之后事事顺心,一一对比之下,自然就有了高低之分。关键是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对李世民如是,对长孙无垢也如是,过去了将近十年时间,李世民是什么样,她已经记不太清楚,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如果李世民死了,我想我会因为那一段往事,感到惆怅、难过。然后,念头一闪,就过去了…就像我听到我大哥被杀的消息一样…大抵就是这样吧。”长孙无垢沉默良久,忽尔嫣然一笑:“我现在只希望夫君平平安安上战场,平平安安回家,希望一双儿女快快乐乐长大,一家人幸福安康。”
“我现在倒是有些担心宁儿姐。”萧月仙将手中的袍子放到篮子里,转了一个话题,同是大反贼的女儿,她和李秀宁的处境极为相似,两人的话题特别多,还一直相互安慰来着,可是她嫁到杨家不久,父亲萧铣放下一切的降了,如今不仅平平安安的活了下来,还当了内阁之臣,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她看得出来,父亲的笑容比当反王的时候多了很多,或许是不用像以前那样,考虑得那么多、担心得那么多,所以心情舒畅。
长孙无垢望着满脸担忧的萧月仙,正对上她一双盈盈若水的秀眸,忍不住笑了起来:“傻丫头,唐皇要是不幸死在李家内讧,对秀宁来说,只是一时之痛;若是唐皇死于隋唐之争,夫君和秀宁都落得个里外不是人,就算秀宁不怪夫君,但面对彼此的时候,也难免会有些芥蒂,难以面对。”
萧月仙说道:“这么说,伪唐宫廷政变反倒是好的?”
“你说呢?”长孙无垢莞尔一笑。
她知道自古两军交战,无所不用其及极,一场场战争之下,还有方方面面的战斗,其激烈凶险,比明刀明枪还要惨烈。
更知道父亲一辈子的使命和荣耀就是分裂突厥,他以智慧这种无形的软刀子,一次又一次的肢解突厥,使之在内斗之中衰弱。
丈夫也不止一次的对她说“长孙大将军一人,胜过十万雄兵”。丈夫不仅推崇父亲对大隋的功绩,还用父亲的办法继续对付东西突厥、‘辽东三国’,若是说他没在唐朝宫廷政变中推波助澜,才叫有鬼了。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李家自身问题上,他们父子要是同心同德、铁板一块,大隋使再多坏也没用。但不管怎样,李氏自己内讧,总比丈夫明着出手的好,至少不会引起杨家家庭不宁。
便在这时,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三女为之一怔,随即卫凤舞威严的问道:“什么事儿?”
“启奏皇后,杨仁谨求见。”外面传来一个怪声怪调的声音。
三女面面相觑半晌,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杨仁谨怎么会在这种时刻过来了?他不是陪李秀宁么?难道……
想到这里,卫凤舞急忙上前去打开门,只见杨侗独自一人站在门口,愕然道:“你怎么来了?”
“宁儿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静,把我赶出来了。”杨侗揉着鼻子一阵苦笑:“我没地方睡觉,看你这边还亮着灯,就来了……”
“那还不关门进来?”卫凤舞俏脸一红,含含糊糊地把他迎了进来,也不知究竟在咕哝些什么。
杨侗如奉纶音,赶紧回身闩好房门,回过身来,室中空空,小舞皇后已先回了卧房,他不禁嘿嘿一笑,绕过屏风,乍一入眼,便见三个各具妍态的小妇人在那里红着脸,咬着唇儿,眼神恍惚的瞟着自己。
一个比一个美,一个比一个媚,杨侗见状心花怒放,笑言道:“天寒地冻,凑在一起暖和。”
“净瞎说,大夏天的,哪来天寒地冻?”卫凤舞秀面通红,嗔怒的瞪了杨侗一眼,叱道:“净想些不正经的。”
“夫妻同床天经地义,你说如不正经了?”
“……”卫凤舞完败,话是如此,但未免太多了些。
“好啦,好啦!”杨侗把外衣一脱,倒在床上,滚到了里面,说道:“今晚素睡。”
“……”
三女拿他无法,于是熄了灯,半推半就地解衣登榻。
过了许久,默默等待的三女居然发现杨侗真的素睡,反倒又感到奇怪了,以往这家伙可不会这么老实,非要折腾她们半宿不可。
“夫君!”古怪暧昧气氛的黑暗中,忽然传来卫凤舞的声音,长孙无垢、萧月仙连忙竖耳聆听。
“呼、呼……”杨侗睡着了。
“大姐,夫君真睡了?”最外面的长孙无垢小声问道。
“嗯!夫君很厉害的,他想睡就睡。夫君是这样,天姬、秀宁、明月也是这样。”给挤到杨侗身边的卫凤舞轻轻的说道:“老兵好像都有这种本事,将士们打仗的时候一打就是一整天,趁胜追击的时候,没天没夜的追杀敌军溃兵,所以人人都珍惜战前每一刻休息时间,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一倒就睡的习惯。只有新兵,才会因为激动、紧张、恐惧而彻夜难眠。我们也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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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又过许久。
给两姐夹在中间的萧月仙睁开双眼,愣愣的望着头顶一会儿,忽有所觉的一回头,正好看到卫凤舞闪闪发光的双眼。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吃吃直笑。萧月仙轻笑道:“大姐,贤妃姐姐好像睡着了。”
话音刚落,便传出长孙无垢窃笑声:“我也没有。”
“要不我们起来吧?”卫凤舞建议道。
“好呀。”
“好。”
一阵悉悉索索,三女先后蹑手蹑脚的跑了,大大的大床,只剩一个杨侗。
……
洛阳月明星稀,成都城却是大雨如注,整座巍峨雄壮的太极宫笼罩在一层层雨幕之中,屋脊树梢的尘埃被洗刷一空,红墙黛瓦、绿树红花透着一股清新气息。
雨水顺着房檐如注的滑落在了廊前,浓郁的水汽从敞开的窗子弥漫而入,将甘露殿旁边一座小巧宫殿浸润得凉爽宜人。
殿内没有琳琅满目的装饰摆设,仅在大殿一角放着一盏青铜香炉,轻烟袅袅,淡淡的檀香味氤氲在每一处空间,闻之令人心旷神怡。空旷大殿正中摆着一张雕漆案几,光可鉴人的地板铺着厚厚蒲团,有两人对桌而坐。
李世民穿着一身轻衫,头发扎着一块四方巾,没有了杀弟逼父的霸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文尔雅的气息,如同一个饱读诗书的儒者而手掌李唐王朝生杀大权的皇太子。
在他对面跪坐的,却是一个绝美的女尼,此女尼身穿缁衣,秀发尽去,却减不去那出众美貌,盘膝坐在那儿,便似一朵冉冉出尘的雪莲花,眩人双目。
惨白的脸蛋儿虽然不若處子那般细腻紧致,但是没丝毫减弱她的美貌,反而平添一种令人怜惜的楚楚风情,愈使人心神迷醉。
只是一双看着李世民的明媚的目光中,充满了仇恨之色,也令这份美感多了几分戾气。
她,正是被“李渊”赐给李世民为侧妃的齐王妃杨宣,和李世民是彼此的初恋。
李世民却是笑眯眯的看着她,如一个猎人正在看着自己的猎物一般,道:“每次到了这里,似乎心情都格外舒畅宁和。”
杨宣厌恶的看着他,冷冷的说道:“那是因为你的双手沾满了亲弟、亲侄的鲜血,做贼心虚,生怕遭到报应……而我这里毫无反抗余地,使你可以放下一肚子的阴谋诡计,自然会净心澄虑、宁静祥和。”死是件很容易的事,但杨宣觉得带着满腔仇恨和耻辱自尽,远不如亲眼看着仇人身死家亡畅快。信佛的她,始终坚信因果循环,坚信杀弟弑侄、囚禁生父的李世民会遭到报应。
李世民呵呵一笑,盯着杨宣秀美憔悴的容颜,调戏道:“宣儿天姿国色,不知令多少男儿趋之若鹜,孤非君子,面对宣儿自然心浮气躁、浮想联翩,怎么可能会净心澄虑。宁静祥和?”
“李世民,我的丈夫儿子都让你杀死了…你的父兄也被你囚禁…你如愿了、你满意了,又何必拿这等话语羞辱我这家破人亡的弱小女人?”
杨宣神情凄楚,一声声恨到极致的投诉,反而使李世民小腹火热,差点就扑上去将这女人摁倒,狠狠鞑伐一番。他深吸了一口气:“宣儿你嫁给元吉,又何尝快活过?逝者已去,活着的人却要继续生活,何必让自己生活在仇恨之中?”
“我的丈夫死了,我的儿子死了,还被仇人垂涎,你让我如何不恨?我没有追随丈夫儿子于九泉,非是惜生怕死,只是想活着看你妻离子散、骨血相残,只有亲眼见到那一幕,才能安心的去酒泉下向家人报喜。”杨宣平平淡淡的语调满含滔天恨意,这等恶毒的诅咒令人不禁冷入骨髓。
然而李世民并没愤怒,只是轻叹一声。为了君临天下的位置、为了手执日月的权力、为了大唐兴亡,父子反目、兄弟相残,臣下可以谋逆,如今自己好不容易占据了主动,也已开启了杀戮之门,要是斩草不除根,那才是最愚蠢的事情。
有着血海深仇的一男一女,在这雨夜中相对而坐,静听着殿外大雨,气氛居然有着诡异的静谧。
喟然不语的李世民,拿起茶杯饮了一口。
殿外雨声一片,间有雷声隐隐,李世民却愈发心浮气躁,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这个国色天姿的初恋、弟弟,寻思着是不是扑上去将她的衣衫撕裂,泄泄这满腔烦躁。
还等不到付诸行动,殿外传来了哒哒哒的踏水之声,殷开山的声音响起:“殿下,前方传来急讯,各路隋军尽皆进逼益州。”
李世民神色一紧,起身走向殿门口,匆匆忙忙的离开。
大殿再次恢复平静。
杨宣望着殿外雨幕,绝美的脸上泛起嘲讽的笑意:就算李世民再如何隔绝她与外面的联系,但身处这座丈夫修建的皇宫,岂会没人为她通风报信?
伪唐国势如此。休说李世民只是杀弟囚父兄,就算杀光了李氏宗族,又能改变得了什么?真以为自己有逆天本事吗?真以为有关山之险的益州抵御得了大隋常胜之师?
所做一切,无非是临死前的疯狂罢了。
杨宣悠悠的站了起来,望着雨幕半晌,低语道:报应啊!希望你早一点到来。
……
“啪!”东宫,太子妃独孤明秀恶狠狠地一拍桌面,气咻咻的说道:“太子去了何处?”
一名宫女低眉垂眼的答道:“回太子妃,太子、太子好像去了杨良娣那里。”
独孤明秀愣了一愣,随即一股无名火猛腾起,咬牙切齿的骂道:“好一个狐媚子!”
雨中疾步的李世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寓意深刻言情小說 神話版三國 墳土荒草-第三千七百八十六章 動力不足了讀書

神話版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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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皇甫嵩对于李傕三人的了解,别说这三个家伙只是是搞点纹身,刷点绿漆,就算是再来点特效皇甫嵩都能认出来。
所以这一刻皇甫嵩的脸已经拉长到了鞋拔子的程度,心态也确实是有些崩了,不过随后皇甫嵩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李傕这三个玩意儿怎么被陷阵给骑着,这都是什么鬼操作?
寇封和淳于琼这个时候也看到了北边的那一幕,他们虽说无法分辨出来那是李傕,但他们又不是真傻,半人马都是他们变出来的,巨人也是对面的罗马鹰旗军团的某种姿态。
那么现在看到陷阵营骑得半人马,他们会认为那是真正的神话生物吗?当然不会,甚至他们都隐约猜测到了某个事实,但是他们吧强行掐灭了这一想法,不为别的,他们得考虑一下会不会被灭口。
就三傻那恶人恶样的情况,他们现在的表现简直就是行走的黑历史,寇封和淳于琼都知道,拆穿了的话,别人怎么样他们不敢保证,但他们两个搞不好会被那三个家伙往死了追杀。
“啊,巨人。”纪灵扶额精神冲击有些大,他的眼力不错,这就是他当时在北方见到的冰霜巨人,原来是罗马军团的特殊形态吗,不错不错,真的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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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陷阵营骑得半人马,纪灵没有认出来,当然大概率在于纪灵的心态毕竟正直,没有胡思乱想,只是认为高顺带着陷阵捕捉了一批神话生物作为坐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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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其他的内容,纪灵已经尽可能的停止了大脑的思考,必须要是神话生物,不能是其他的,绝对不能!
同理,这一刻第十骑士的士卒在温琴利奥的率领下,疯狂的阻击骑着铁骑的陷阵营,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为了尼格尔的命令而和陷阵在战斗,他们真的是为了自己的人格,尊严,以及破格军团的小圈子荣辱而努力战斗。
因为陷阵骑着铁骑冲过去之后,别人怎么想不知道,但这难以描述的黑历史,足够让第十骑士直接退圈,这破圈子的格调怕不是被这么一个操作直接毁的连渣滓都剩不下来了。
所以必须堵住对方,竭尽全力,想尽一切办法,这是尊严之战!
后面高顺可能也反应过来问题所在了,他逮住机会将铁骑当马带走,是说解决了西凉铁骑摸到罗马顿河营地引诱第五云雀的问题,但貌似引发了更大的问题。
虽说从本心上高顺只是为了解决问题,外加捉弄一下铁骑,并没有折辱李傕的想法,但貌似这在其他人眼中就有些上头了,这要是过去,他们这些破格军团的颜面怕不是全砸了。
以后别人问奇迹军团,旁边直接回一句,啊,你说的那种奇迹是不是能变成马,咴咴咴,咴咴咴的那种!
怕不是高顺也得从这个脆弱的小圈子里面退圈了,脸还是要的。
故而温琴利奥和高顺默契的遏制铁骑这群行走的黑历史,而在注意到这一点之后,温琴利奥也安心了很多,陷阵要是真骑着这些玩意儿冲过去,别人什么想法温琴利奥不确定,但第十骑士绝对遭不住。
当然李傕等人还在努力挣扎,他要扑过去弄死那群巨人,自己当时居然和这种玩意儿斗舞,完蛋了,这是多么大的黑历史。
“咴咴咴,咴咴咴,咴咴咴!”温琴利奥一边战斗,一边疯狂的暗示,但是陷阵骑着的半人马到这个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大型的行走黑历史了,还在往过冲。
好在有第十骑士和背上陷阵的努力遏制,可算是没冲过去,不过随着温琴利奥不停地咴咴咴,李傕终于反应了过来,那一刻正在飞奔的李傕停了下来,整个人都蔫吧了。
温琴利奥这个时候也不想动手了,累了,纯心累,遇到这种对手,比和陷阵营大战一天都累。
双方自然的停下来了战斗,然后一人放了一个幻影,让幻影去战斗,第十骑士虽说变态,但人好歹还有点廉耻和底线,毕竟是贵族出身对于荣誉看的相当重,而现在勉强阻止了半人马,也没心思再战了。
“咴咴咴。”温琴利奥蔫吧着对半人马招呼道,高顺这个时候也没动力了,他也发现问题所在了。
“咴。”李傕的态度已经变得非常敷衍了,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自己之前的行为其实是用一个更大的黑历史去掩盖其他的黑历史,这简直是就是大型的黑历史创造机器。
“咴咴咴。”温琴利奥听到李傕的回复心态好了一些,他倒不是为了羞辱李傕,而是为了证明这就是马,半人马也是马,和奇迹军团没有任何的关系,只是因为能打,被身为奇迹的陷阵营捕捉为坐骑。
所以在李傕终于冷静下来,开始咴咴咴,而且也不往第三鹰旗军团的方向冲了之后,温琴利奥的心态勉强恢复了正常,至少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奇迹军团自己砸自己的牌子这种事情了。
“你们捕捉到的半人马确实是非常优秀,战斗力极其可怕。”温琴利奥拉着脸说道,像是给这破事确定一个基调一样,没有什么奇迹规格的军团变成了马被人骑,就是半人马!神话生物半人马。
“这是我捡到的。”高顺面无表情的解释道,温琴利奥表示理解,反正这玩意儿必须要是马,我不管你从什么地方搞得,这就是马,必须要是马,绝对不能是什么与奇迹同档次的军团。
李傕这个时候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他虽说既没有脸皮,也没有廉耻,但黑历史太多的话,在这圈子就混不下去了。
目前这个情况,基本算是在顶级军团这个圈子算是社死了,不过好在只要他没有冲到对面大军之中,那么罗马军团就不可能认出来他是谁,以后还有换个皮肤,又是一条好汉的机会。
所以李傕蔫了吧唧的放弃了绞杀第三鹰旗的冲动,甚至连东欧都变成了伤心地,表示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但就这样吧。”温琴利奥有些心累的说道,“打完这一战,我们准备回意大利了,估计之后就算过来,也不会派太多人来了。”
高顺愣了愣神,有些奇怪的看着温琴利奥,温琴利奥也没在乎,直接指了指右边混战的虚影,反正他的任务只是抵消拖住汉军的陷阵营,至于是使用战斗力,还是使用话术,都可以。
以前温琴利奥遇到了高顺的陷阵营直接就开打,这次是真的没心思了,心灵受创了,也不想打了,所以换种方式。
“我们今年九月准备阅兵。”温琴利奥也没在乎高顺的神色,依旧坦然的介绍道,“估计到时候应该也会给你们发请帖,顺带到时候我们应该会进攻一个神话生命的巢穴。”
高顺微微颔首,这些消息他之前有听说过,关注的不是很多,都是袁家从罗马,以及大使馆那边搜集到的情报,不过温琴利奥愿意说的话,高顺也乐得听一听的。
毕竟和第十骑士的战斗,除了第一战双方啥都不知道,直接拿出底牌干了一架,确定对方都不是轻易能击败的对手,之后的交手,双方的损失就很轻微了,可就算是再轻微也是有损伤的。
现在这种扯扯淡,不用损伤一个士卒的机会,高顺也愿意和第十骑士扯扯,毕竟他的任务和对面其实是一样的。
“到时候应该还会给池阳侯他们也发请帖吧。”温琴利奥说这话的时候面皮在抽搐,但他依旧保持着贵族应有的尊荣说完了这句话,全程没有看一眼面前已经蔫了吧唧的半人马。
“他们应该会去吧。”高顺沉吟了片刻之后开口说道,“葱岭一带目前没有什么战事,所以他们大概率会去参加。”
温琴利奥缓缓低头,看了看高顺的马,我从看到他们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绝对没有什么事,否则正常的顶级军团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闲到这种变成马混日子的程度。
“你也有资格去参与的,到时候我们应该会给东欧统帅,大天使长张任,以及你,还有都发一份请帖,当然还有一些其他人。”温琴利奥想了想说道,他们其实还邀请了吕布,毕竟是履凡天神,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不过吕布应该会去看看。
和汉室的情况一样,罗马现在邀请别人的话,也真就只剩下汉室和半残的贵霜了,其他的国家,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渣渣,也就汉室这边和贵霜那边值得下请帖。
虽说截至目前为止,贵霜这边的情况看起来老惨了,但由于绞杀帕提亚的经验,罗马还真没觉得汉室能在短时间搞死贵霜,毕竟帝国这种存在,生命力太顽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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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罗马也给贵霜的韦苏提婆一世发了请帖,对方也安排了使节团过去看看罗马的阅兵,顺带看看能不能再弄点援助什么的。

熱門都市言情小說 猛卒-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保守勢力閲讀

猛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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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宋登基,表面上是一些传统保守势力反对,他们以捍卫唐朝的正统为理由,以此对抗郭宋继承大统,但实际上还是利益在作祟。
郭宋在很多地方都触犯到了某些势力的利益,比如他对关陇集团的政治利益进行打击,但他又用经济利益作为补偿,缓解了关陇集团对他的敌视。
再比如他推行两籍改革,废除贱籍、限制奴籍,尤其是限制奴隶,使那些拥有大量奴隶的人对他恨之入骨,这一点郭宋心知肚明,为了减少抵触,他没有采用一杆子插到底的强硬手段废除奴籍,而是用认旧不认新的改良手段,对旧奴籍延长了十五年,用温水煮青蛙的办法瓦解反对势力。
裴延龄无疑就是反对废奴的代表人物,崔元丰也是,政事堂中表决奴籍改良提案时,崔元丰投下了唯一的反对票,当时连独孤立秋都赞成废奴。
他们当然知道无法阻止郭宋登基,只是他们想用反对郭宋登基作为筹码,换取郭宋撤销废奴律法。
不过以裴延龄、崔元丰、独孤大石为首的这类保守反对势力,他们也有一个很大的弱点,就是比较分散,基本上都是各自为阵,并没有形成一个势力集团。
郭宋严厉剿灭卫唐会让他们心有余悸,现在卫唐会并没有结案,周岷带着大批内卫士兵还在各地不断清剿,而且手段极狠,基本上都是公开处斩,这个案子已经杀了数千人,还在持续之中。
卫唐会的前车不远,这些保守势力也不敢轻易结党。
不过在反对郭宋的各色人物中,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因为利益分歧而反对,不少人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是出于一种不满情绪的宣泄,韦涣就是其中的典型。
韦涣原是南唐礼部尚书,又是长安名门家主,当年他是冲着相国之位而返回长安,但郭宋最终选择了同是南唐旧臣的杜佑为相国,而没有选择他,韦涣心态失衡了,他一口拒绝了郭宋让他出任庆州刺史的任命,后来又回绝了郭宋任命他为资政。
两次回绝后,郭宋便不再理睬他,后来几次换相都和他无缘,倒是他的族弟韦应物越混越好,做了四年京兆尹,去年又出任吏部侍郎,据说今年又要被提升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正是这种强烈的落差,使韦涣心中对郭宋的怨恨越来越大,常常在公开场合抨击郭宋,以至于各大世家的聚会都不愿意再请他,导致韦家开始边缘化,最终韦涣被家族宗族会罢免的家主之位。
裴延龄十分狡猾,他昨天在政事堂议事时被杜佑公开批评,使他心生警惕,自己做得太明显,是要被郭宋清算的,最好能够假手他人,裴延龄便想到了亲家韦涣,此人心胸狭窄,抨击郭宋这么多年也没有被收拾,已经养成一种骄横的心态,如果鼓动他出面反对,说不定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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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政事堂发生了激烈争辩,河西派系的人想废帝,拥立郭宋取代大唐,但世家派系的大臣都不同意,坚决维护大唐正统,双方争得面红耳赤,最后不欢而散…….”
裴延龄一本正经地说瞎话,就是在欺负韦涣不了解情况,韦涣重重哼了一声,“我早就说此人是狼子野心,名为唐臣,实为国贼,想窃据大唐宝鼎,也不问天下世家同不同意?”
“而且今天还发生一件骇人听闻之事,大唐宗室竟然一个个死去,嗣虢王李俊在四年前重病而死,嗣楚王李晋元三年前失足落水溺亡,陈留郡公李万季去年春天病死,如果宗正寺不说,我们还真不知道他们都已经死了,你说一个人死去还可以解释,但三个人都死了,这就有点蹊跷了。”
韦涣冷冷哼了一声,“这还用问吗?一年一个,把这些宗室都干掉,他最擅长暗杀,到最后把宗室全部杀光,无人继承大统,他便堂而皇之窃据大唐宝鼎。”
说到这,韦涣眉头忽然一皱,“唐朝宗室难道真的死光了?”
裴延龄摇了摇头,“大唐宗室开枝散叶,铺陈天下,哪有那么容易绝嗣?高祖一脉或许没有了,他的几个兄弟都有后代,他们同样也是宗室,所以只要肯用心去找,肯定找得出来,再说现在的小皇帝将来也会有子嗣,难道他的子嗣就不能继承皇位?”
“那能有什么办法?他手握军权,他想上位,谁还能阻止他?”
韦涣虽然痛恨郭宋,但他并不傻,他知道郭宋上位已成定局,不是找来个莫名其妙的宗室来就可以阻挡。
“虽然不能阻止他,但至少能让他知道,这天下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天下,至少让他学会尊重别人,尊重世家。”
裴延龄可谓摸透了韦涣的心理,他知道韦涣对郭宋怨恨极深,如果有机会狠狠恶心一下郭宋,他肯定会主动请缨,裴延龄投其所好,丝毫不提反对废除奴籍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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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涣果然有兴趣了,他虽然不能阻止郭宋上位,但如果能抓住机会狠狠恶心郭宋一番,也能出自己一口心头恶气。
“那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裴延龄就在等他这句话,他压低声音道:“好办法倒是有一个,但你也不用自己出面,可以这样做……..”
郭宋回到晋王宫,却意外地发现一群宫女和女护卫正围着一张大桌子低声议论,他轻轻咳嗽一声,众人才发现晋王回来了,连忙行一礼,匆匆退下。
郭宋这才看清桌上之物,原来是一张体型庞大的熊皮,平铺在桌上,郭宋眼睛一亮,他上前细看,是一头棕熊皮,身高至少在两米以上,毛色油亮,异常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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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熊皮已经鞣制了很多年,保存得非常完美,这种品相的熊皮郭宋还是第一次见到,堪称极品了。
“夫君回来了!”身后传来妻子薛涛的声音。
郭宋笑问道:“这张熊皮很不错,哪里搞来的?”
“是今天上午内卫王统领派人送来的,他说是他手下在辽东搞到的,我还是年初给他说了一下,我父亲冬天难熬,请他替我搞一张上好兽皮,他就记住了。”
郭宋的岳父薛勋身体很差,又是老寒腿,冬天怕冷,尤其夜里睡觉比较痛苦,他每晚都要用汤婆子睡觉,几次把腿烫伤,年初郭宋就给妻子说过,让她给父亲送去几张十年的老羊皮,没想到她竟然搞来一张老熊皮。
既然她有这个孝心,郭宋便不再多说什么,这张熊皮送给老人确实是最合适不过。
“这张熊皮内卫花多少钱搞到的?”
“我打听了一下,这种品相的老熊皮,市价大概在一万两银子左右,所以下午我派人送去了一万两银子的银票,但被王统领退回来了,他说手下在辽东只花了五百两银子,我觉得不太可能,所以他如果不肯收钱,我就打算把这张熊皮退回去。”
郭宋很欣赏妻子公私分明的做法,虽然郭宋也有内库,但他的内库和李适的内库完全不是一回事,他的内库依然是属于户部财政的一部分,只不过是由他直接支配,不用通过政事堂批准。
像这次灭朱泚,他就是从内库中拿出一百万贯钱通过宝记柜坊借给了刘丰,引发了洛阳严重通货膨胀,导致军心崩溃。
而刘丰用来抵押还债的各种酒楼、店铺、仓库、房宅、庄园,全部价值加起来超过了五百万贯,这实际就是一种资产抄底。
像杨密和蒋敏也以个人身份抄了洛阳的底,用极低的价格各买了一座大宅。
就算是抄底买进大量资产,也和郭宋私人无关,属于晋王内库,公私分明一向是郭宋对家人的要求。
郭宋微微笑道:“五百两银子,在长安确实不可能,但在辽东应该是真的,我觉得是这个价格。”
“可卖兽皮的人,难道不知道这张熊皮很值钱吗?”薛涛不解地问道。
郭宋笑着解释道:“兽皮商人卖给坐店商人五百两银子,坐店商人卖给幽州大店,价格就变成两千两银子了,幽州大店再送到长安来,交给长安的皮毛大商人,价格就涨到五千两银子,皮毛大商人卖给长安豪门大户,开价就是一万两银子,但讨价还价,八千两银子也能买下来,所以每个环节都要赚钱,现在就相当于夫人直接从辽东的兽皮行商手中买下熊皮,对于这些兽皮行商,他们收来这张熊皮的本钱极低,可能十几斤盐糖就拿下了,他们差不多净赚五百两银子,也不亏。”
薛涛恍然大悟,笑道:“夫君这样一说,那我心安理得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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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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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夜,北风起。
老街边的昏黄灯笼,在屋檐下摇摇晃晃,酒幡子被风雪撕扯,发出‘扑扑’轻响。
三两护卫靠坐在客栈门口,脚下放着火盆,与同行之人聊着塞北的鬼天气。
客栈旁边的人家,好像刚刚有老人过世,支起了灵堂,念经超度的声音若隐若现,传入客栈大堂。
客栈空旷的大厅里,放着四张酒桌,三张空的,一张坐了人,上面摆着三碟小菜,两壶老酒。
韩先褚穿着文袍,坐在上首,几杯酒下肚,脸上已经多了几分红润,瞧见旁边的中年剑客,兴之所至,还来了一首在中原传唱已久的《破阵子》: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点秋兵……”
北齐剑仙燕回林,坐在旁边擦着佩剑‘欺霜’。
隋进山以手击膝,打着拍子随声附和,时而痛饮一杯,所谓文人风流,不过如此。
上阙唱外,下阙未起。
韩先褚端起酒杯润了润嗓子,正要开口,旁边的燕回林耳根微动,抬起了手。
踏——
踏——
踏——
清脆的马蹄由远及近。
客栈外的街道上,一匹高头大马缓缓出现,骏马漆黑,四蹄如雪,刚好和黑天白地融为一体。
马上是个带着斗笠的黑袍男子,刀剑交错插在腰间,肩膀上扛着一杆黑布包裹的长槊。
只有一人一马,气势却似阻塞了整个街道,让街道两旁的酒客和窑姐儿不敢直视。
韩先褚眼角明显抽了下,并非害怕,而是兴奋,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
“马作的卢飞快,弓若霹雳弦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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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佐酒唱词的声音重新响起,好似没有注意到街上走来的骏马。
骏马在客栈外停下,上面的黑袍男子翻身下马,扛着长槊,来到客栈门口,朝里面扫了眼。
斗笠遮着男子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分明的下巴,不喜不怒,没有半点表情。
客栈的小二,搭着毛巾上前招呼: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温壶酒。”
声音平淡如常,就好似走遍天涯海角后,随便找了个落脚处歇歇。
韩先褚朗声唱词,对走到侧方酒桌坐下的江湖客视而不见。
燕回林擦着宝剑,看向那道毫无提防的侧影,眼中稍显疑惑,看了韩先褚一眼,确定来人是许不令后,才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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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一首词唱完,空旷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爆响。
韩先褚胜券在握,此时端着酒杯回过头来,看向坐在斜对角的江湖客,朗声道:
“这位公子,觉得老夫这首词,如何?”
许不令坐在酒桌旁,彼此相距二十步。他取下了头上的斗笠,放在酒桌上,拿起刚从热水里取出来的酒壶,给自己倒上了一碗黄酒:
“词可以,唱得不行。”
韩先褚和许不令,在吴王寿宴上见过,不过双方都没点破,毕竟这间客栈里的人,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也没必要点破。
韩先褚拿着酒杯,抚须轻笑:
“老夫这嗓子,自是比不上龙吟阁里的头牌,不过这莽荒之地,能听见乡音也不容易。公子可有更好的词句,让老夫开开眼界?”
许不令端起酒碗抿了口,倒是正想起一首合适的诗,他平淡道:
“杀尽江南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老儒不识英雄汉,只顾呐呐问姓名。满意了?”
东部四王的基本盘就在江南,韩先褚听见这句话,脸色自是变了下,点了点头:
“世子殿下这才气,某当真佩服,不过想‘杀尽江南百万兵’,世子怕是没机会了。”
许不令都懒得看韩先褚,目光转向大厅二层:
“藏着的都出来吧,就凭一个燕回林,不够。”
酒客大厅很空旷,二层房间没有灯火,安静得好像只有下面四个人。
片刻后,一间房中便响起了脚步声,房门打开,身着银色狐裘的左清秋,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是一袭武服的石进海。
左清秋脸上并没有太多倨傲,走到围栏前,看向下方孤身喝酒的许不令:
“世子殿下乃一代人杰,又与我徒儿有渊源,今天我不伤你;喝完这杯酒后,自行放下兵刃上马车,我会亲自护送世子去归燕城,日后,不会亏待世子殿下半分。”
“呵呵……”
许不令端着酒碗,抬眼看向围栏旁了两人,又看了看下方就坐的燕回林:
“国师负责东线战场,百忙之际,还抽出空来阴本殿下,实在有心了。不过距离在二十步外,本殿下要走,你们好像拦不住。”
话很狂,不过在场武人中,最次都是宗师,明白这不是目中无人的痴人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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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宗师这境界,单挑有可能被打死,但退路没被堵住又毫发无伤的情况下,距离二十步,豁出命来转身逃跑,人再多都追不上,这点从许不令追重伤的陈道子就能看出来。
不过,左清秋等人敢站在安全距离之外,自然是有底气的。
韩先褚站起身来,眼中多了几分严肃,沉声道:
“许不令,老夫念你乃王侯之子,祖辈为宋氏开辟万里山河,才对你如此客气。以你许家兵围长安,挟制年幼皇子之举,满门抄斩都死有余辜。现在给你留点体面,让你自行缴械受俘,如若不然,老夫不介意帮你体面。”
许不令眼神微冷,斜了韩先褚一眼:
“宋思明手下一条狗,也敢在这种场合聒噪?”
“你……”
韩先褚的身份确实不够格,不过都宗师骑脸了,他也没什么可动怒的,冷声道:
“你真当在江湖上有个‘人间无敌’的绰号,世上便真的没有人能治你?连北齐国师都到了,你以为本官不会带几个高手到此处?”
许不令脸色微微一变,转眼看向客栈大门外。
韩先褚很满意着反应,手中酒杯砸在了地上,摔杯为号。
啪嗒——
瓷器碎裂的声音传出客栈大厅,外面的护卫快步退去,而三道人影,几乎同一时刻从天而降,无声无息落在了客栈外的雪面上。
三人人影,一剑一枪一赤手空拳,展现的气势,似乎凝滞了满天飞雪。
燕回林瞧见左侧那名腰悬铁剑的中年男子,眼神下意识眯了眯,毕竟他这‘北齐剑仙’,是江湖朋友送的,那人头上的‘剑圣’,天下间只有一个。
左清夜负手而立,眼神依旧平淡,不过还是多注意了中间那个书生一眼。
世间‘天下第一’是谁的争论,从来没有结果,但人选一直都是那么几个——大玥皇城内的贾公公、打鹰楼楼主厉寒生、北齐国师左清秋,以及后起之秀许不令。
随着贾公公寿终正寝后,江湖上就只剩下三个传闻中的‘天下第一’,此时此刻,全部到了这间塞外的小客栈里。
厉寒生眼神阴郁,从来少言寡语,这时候也没说话,只是站在大门中间,不动如山岳。
北疆枪神陈冲,和北齐剑仙燕回林打了个平手,才受封‘武魁’,和燕回林也算老相识。
此时陈冲扛着崭新的铁枪,从大门走进来,扫了眼之后,碎嘴的毛病依旧没改,来了句:
“阵仗真他娘大,比菩提岛那次都吓人。这客栈今天怕是得拆了,这条街都悬。”
祝六微微摊开右手,表示认同。
在朝堂地位之上,打鹰楼三人众,只是归降吴王的起义军首领,与场中几人比起来,有点上不了台面。
但在江湖地位上,在场没有谁弱于谁。
左清秋看了三人一眼后,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继而望向了被围死的许不令:
“世子殿下,还有什么好说的?”
韩先褚冷笑了一声:“许不令,刀剑无眼,此时受俘,还能保一身体面。”
许不令将碗中酒一饮而尽,起身走到大堂中央,环视一周,略显惊讶:
“国师左清秋、北齐剑仙燕回林、御拳馆主石进海、打鹰楼主厉寒生、北疆枪神陈冲、剑圣祝六,好大的阵仗,你们准备杀神仙不成?”
韩先褚冷哼道:“今天就是神仙在这里都得死,我看你怎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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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不令没搭理韩先褚,戴上从上官擒鹤那里扒来的黑手套,抬眼看向上方的左清秋:
“好歹也是一方枭雄,这般以多欺少,不觉得可耻?”
左清秋不是江湖人,自然不在意这番讥讽,只是平淡道:
“事关两国兴衰,何来可耻一说。我再问一句,世子降还是不降?”
许不令拿起黑布包裹的长槊,斜指地面,笑容稍显桀骜:
“老子纵横江湖这么久,天下武魁杀了一半、打服一半,剩下全在这里。能让我不战而降的,还没生出来。”
“你这厮……”
韩先褚也是恼了,没想到许不令骨头这么硬,刀架脖子上了都不知道服软,当下抬手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拿下!”
嘭——
话音刚落,客栈石质地板骤然炸裂。
许不令猛拧槊杆,包裹长槊的黑布四分五裂,槊锋带着一线银芒,直刺距离最近的燕回林。
其他六人也几乎同一时刻飞身而起,冲向许不令。
刀剑出鞘、劲风猎猎。
七位顶尖宗师同时爆起,古今未有的骇人气势,几乎压碎了楼外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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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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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操结束后,222小队的队员们,回到食堂吃饭。
虽然学院的训练很累,规矩很多,但伙食好到让人流泪。
因为每天上午的训练量最大,所以早餐十分丰盛,主食有馒头、米饭、大饼、面条敞开供应,配以荤素小菜六道。
而且耽罗岛发达的畜牧业,还让学员们基本能保证每天两个鸡蛋一杯奶!
当然不全是牛奶,因为这时候没有高产的奶牛。所以也有很大比例的羊奶,马奶,甚至是猪奶……
学员们一来都惊呆了,这吃的可比他们扛活的东家好多了。也许只有县里的老爷们,才能吃上这么丰盛的饭菜吧?
而且还是一日三餐!
就冲这口吃的,打死也不能走啊!
于是这成了许多学员坚持下来的动力,包括蔡一林,也觉得自己能挺过难关,这口吃的居功甚伟。
风卷残云的用过早餐后,学员们便在褚六响的带领下回到营房。先在院子里冲了凉,然后擦洗干净。体毛浓密的学员还特意跟队长要刮刀刮了脸。
然后众人打开衣柜,取出了刚刚领到的簇新警服,迫不及地的穿戴整齐。
当他们踏上擦的光可鉴人的皮靴,穿上深蓝色大翻领修身短款蓝色曳撒,系上黄铜扣的牛皮腰带,戴上春夏款的白色帽儿盔后,一个个简直活活美死!
这一年来他们都羡慕死前辈们那身威风的警袍了,这下终于、终于自己也可以穿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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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这一年的苦,值了!
众人臭美了没多会儿,与他们同样装束的褚队长走到门口。唯一不同的是,褚队长警袍的左胸前,挂着两排花花绿绿的勋略,帽儿盔正中央,还镶着一道红色的金属粗杠。
是的,褚六响已经在不久前通过了警士资格考试,被提升为三级警士,成为一名可以终身服务的士官。
非但是他,所有早期加入海警部队的将士,都得到了超常规的晋升,因为那时候规矩还没定下来呢。从蔡一林这一期开始,后来的海警就没这好运了,必须要按照条例按部就班的升迁了。
这就是命啊,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从来都不是纯由个人奋斗决定,还要看历史的机遇。不过后来者也没什么好嫉妒褚六响他们的,毕竟人家胸前那满满两排勋略,就已经再清楚不过的,表明了他们功绩和资历了!
“整队吧。”褚六响看看屋里众人,便对自己的副队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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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蔡一林马上条件反射的两脚一并,笔挺而立,吼声道:“列队集合!”
队员们马上冲出营房,面向门口整队。
整队报数完毕后,蔡一林转身向褚六响敬礼,高声道:“报告小队长,本队应到20人,实到20人,报告完毕!”
“稍息。”褚六响欣慰的看着眼前二十名精神抖擞、如标枪般挺立的小伙子。比起自己把他们接来时,说脱胎换骨也绝不夸张。
他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嘴拙,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来。他深吸下发酸的鼻头,最后欣慰的笑道:“好,一个都没掉队!”
“不抛弃,不放弃!”蔡一林便马上带领队员们齐声高吼道。
“好,好。”褚六响重重点头,然后向右转身,跑步走向中队长,敬礼汇报。
“报告中队长,222小队全员到齐,请指示!”
待到第二训练大队二中队的十个小队,全都整队完毕,中级警司衔的中队长高声下令:
“目标典礼会场,出发!”
两百名着装统一的海警学员,便迈着整齐的步伐,齐步走出小院。与其余海警学员汇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赶往操场列队。
操场点兵台上,早已经扎起了彩楼,挂好了横幅。
赵昊在金科、王如龙、朱珏、童梓功等高级警官的陪同下,在台上看着四千名海警学员在台前井井有条列队。所有学员都目不斜视、站得笔挺,每一行每一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那样的整齐划一。
待到列队完毕,海警学校教务长兼警员学院院长童梓功,宣布毕业典礼正式开始,第一项,唱海警歌,升海警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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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的进行曲中,日月红旗缓缓升起,四千余名官兵齐声合唱正式的海警歌:
“红旗飘扬迎朝阳,我们的歌声多嘹亮。大明海警向前进,保卫我们的海洋斗志高昂!
上下团结,要严阵以待准备好,把海洋筑成铁壁铜墙!我们有赵公子英明领导,谁敢来侵犯就让他灭亡!”
然后由歌词中的赵公子,也就是海警学校校长赵昊,发表了简短有力的毕业致辞。
接着,由副校长金科宣读毕业命令:
“耽罗岛海警学校第二期学员,已完成教育计划,经校委会审查考核,训练一大队马卡龙、训练二大队蔡一林等四千名学员,准予毕业。此令。”
金科停顿一下,又毕恭毕敬道:“签发人:校长赵昊!”
接着是为十名优秀毕业生授予荣誉短剑和优异勋章,以及二级警员衔。
激动人心的军乐声中,无数双眼睛羡慕的注视中,一大队马卡龙等五名学员,二大队蔡一林等五名学员出列,列队登台。在台上排成一列横队,向佩带总警监衔的赵公子激动行礼。
赵昊郑重还礼,然后接过一柄装饰云纹的银色短剑,为一大队第一名马卡龙配上,然后和蔼笑道:
“我记得你,你是马克龙、马应龙的弟弟吧。”
“是!”马卡龙激动的眼含泪水,高声道:“当年在西山岛保安大队时,属下曾跟随大哥保卫过校长!”
赵昊笑着点点头道:“好,没有给你两个哥哥丢脸。”
“是!”马卡龙的泪水终于止不住了,赶紧不好意思的用袖子擦擦,还不忘瞥一眼立在赵昊身侧的二哥,耽罗警备区机关长兼海警总队警务委员马应龙。
马应龙却目不斜视,看都不看他。
马卡龙退后一步,蔡一林又上前。赵昊也将一柄银剑佩在他的腰带上。
蔡一林也忍不住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不是头一次见到赵公子了,当年在蔡家巷小学第一次毕业典礼上,他就远远见过赵昊一眼。可惜那次登台领取毕业证书的是大哥。更可惜的是,等他毕业时,江南教育集团的学校已经太多了,赵公子分身乏术,去出席别处的毕业典礼了。
这次终于补上了多年的遗憾,蔡一林此刻感觉自己别无所求了。
“你是蔡家巷的孩子?你哥哥是蔡一木?”赵公子竟然也知道他,并闻声勉励道:“好好干,要给咱们蔡家巷增光添彩!”
“是!”蔡一林涨红了脸,重重点头。
然后赵昊又为其余八人佩带短剑,并准确的叫出了所有人的名字,对他们赠予殷切的勉励。
其实赵昊今早才听马秘书介绍过优秀毕业生的简单资料,但不妨碍他们感动的涕泪横流,坚信自己愿意为赵公子去死了!
包括蔡一林这种总是想太多的人,也坚定不移的认定,自己随时可以为这位蔡家巷出来的传奇,献出自己的心脏……
待到副校长金科为他们颁发奖章后,王如龙等一干高级警官又为十人佩戴了警衔和勋略。
等荣升二级警员的十人经历下台后,海警学员们便列队登台,挨个向赵公子敬礼,然后授三等警员衔,并佩带生涯第一枚勋略——纯红色的警员训练合格章。表现优异者还会与之前十人一样,获得特别的警员训练优异章——纯红色的章面上,多了一道金色的竖杠。
从今天起,他们便成为一名正式的海警警员了。除了被警官学院录取的四百名警员,要继续留在校园中进修外。其余三千六百名警员,早已经分配到基地、舰队、陆战队、各水警局中了,马上便要各奔东西了。
不过那是明天的事情,今天还有一场盛大的酒宴在等着他们。那是警员学院为他们准备的毕业宴会!
至少今日,不醉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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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结束,赵公子先与金科等人离开。
“金大哥下了苦功夫了。”走下点兵台后,赵昊对一旁的金科满意笑道。能在大明朝训练这样的军容来,其实就已经赢了。
“平时就很注重队列训练,临近毕业又狠抓过一阵,才会看上去比较像样。”金科保持了一贯的谦虚谨慎。
其实戚家军就十分注重列队。当年他们三千南兵随戚继光北上,抵达后‘陈郊外。天大雨,自朝至日昃,植立不动。边军大骇,自是始知军令。’
优美言情小說 小閣老 三戒大師-第二十二章 校長趙昊鑒賞
当时正赶上大雨,他们从早上一直站到午后,纹丝不动,让边军大为震撼,这才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军令如山。
这年代,能把队列站好的军队,就已经可以跻身最强陆军之一了。
不过这里训练的是海军,仅这样远远不够,还需要积累丰富的技术和经验。
“他们只是在第二学期,轮流到巡逻舰队、护航舰队和各水警局属舰队,实习过三个月而已。”金科对赵昊诚实道:“最多只能说是熟悉了海上生活,了解了舰上的组织和军令,知道了自己的任务和职责罢了。距离成为一名合格的海警,还早得很。”
“不经过战场的洗礼,就永远没法淬火。”王如龙也沉声道:“可惜这快两年了,都没再正经打过一仗。”
“不是抓了不少海盗、捣了不少贼巢吗?”赵昊笑道。
“小打小闹,没用。”王如龙撇撇嘴,一脸欲求不满。
“哈哈,放心,很快就有的是仗打了。”赵昊大笑着拍了拍王如龙的肩膀道:“走,先去看看咱们的三位小美人!”